趙鐵柱蹲在炕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林小草。
她睡得不安穩。
眉頭死死擰著，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聲音細碎，聽不真切。
趙鐵柱俯下身，耳朵湊到她嘴邊，才勉強聽清一個字。
“娘……”
那聲音，又軟又委屈，像只迷路的小貓。
趙鐵柱的心，猛地被攥緊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外屋，舀了一瓢涼水，又兌了些鍋裡的熱水。
試了試水溫，不燙手。
他拿了塊乾淨的布巾浸溼，擰乾，回到炕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擦臉。
他的動作很輕。
汗珠被擦去，林小草的眉頭卻還是沒有鬆開。
趙鐵柱看著她痛苦的睡顏，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
他恨。
恨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讓她受這種罪。
院子裡。
林文軒還站在那兒，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屋門。
村長趙德貴揹著手，擋在他和趙鐵柱的院子中間，一個勁兒地嘆氣。
“文軒同志，你先冷靜。”
“你看小草她……她身子弱，經不住這麼大的事兒。”
趙德貴指了指緊閉的屋門。
“要不，你先去村部的招待所住一晚？等明天，等小草緩過來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說，行不？”
林文軒胸口劇烈起伏。
他是個幹部，講道理，守規矩。
可現在，他只想衝進去，把他那失散了二十年的親妹妹，帶離這個窮山溝。
帶離這個野蠻的糙漢身邊。
但他看到了，剛才林小草煞白的臉，和倒下去時那孱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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