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軒看著自己妹妹蒼白的臉，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乾澀，打破了沉默。
“小嬋……”
他還是習慣叫這個名字。
“哥想跟你談談。”
林小草抬起頭，眼神有些空，點了點頭。
“小嬋，跟哥回滬上吧。”
林文軒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著她。
“咱們家在滬上，雖然這些年也經歷了不少事，但底子還在。你回去了，就是林家的大小姐，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母親……她不在了。你走丟後沒幾年，她就因為思念成疾，身體垮了，沒撐過去。”
林小草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雖然對那個旗袍女人的記憶只是碎片，但“母親”這兩個字，還是狠狠戳中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趙鐵柱的大手伸過來，覆蓋在她放在膝蓋上冰涼的手背上，沒說話，只是用力地握了握。
那股子粗糙又滾燙的溫度，順著皮膚傳過來，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林文軒看著這一幕，眼神暗了暗，繼續說。
“父親後來又娶了一位，生了妹妹……你回去了，家裡人都會疼你。最重要的是你的手藝。”
他看向林小草那雙纖細的手。
“咱們家的‘盤金錯繡’，是國寶級的技藝。你母親是當代唯一的傳人，她走了之後，所有人都以為這門手藝失傳了。你回去了，我會讓父親動用所有關係，請最好的老師指導你，讓你參加全國的工藝美術展，讓你的名字，響徹全國！”
“你不再是紅星村的林小草，你是姑蘇林家的林晚嬋，是刺繡大師！”
他的話裡，帶著誘惑和強大的自信。
那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林小草做夢都不敢想的世界。
有親人，有名望，有富足的生活。
她只要點點頭，就能擺脫這二十年的泥濘，一步登天。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文軒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林小草低著頭，看著自己被趙鐵柱握著的手，沒有說話。
趙鐵柱捏著手裡的煙盒，捏得那薄薄的紙盒都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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