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走進房間，剛在雕花木床的邊沿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屋子外頭就傳來一陣清脆又急促的聲響。
“篤，篤，篤。”
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門被推開，一陣香風先飄了進來。
林小草抬頭看去，只見三個穿著打扮格外洋氣的女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約莫西十來歲，身穿一件墨綠色的絲綢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卻一點都沒進到眼睛裡。
她身後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的確良襯衫和西裝褲，看人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
最後面那個年紀稍長，三角眼，薄嘴唇，正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屋子，也打量著林小草，眼神里帶著一股子挑剔。
“哎呀，我的小嬋！你可算是回來了！”
旗袍女人幾步就走到林小草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又軟又甜，聽著讓人心裡發麻。
“這些年，可想死媽了！”
她自稱“媽”，手上的力道卻不小，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握著林小草那雙粗糙的手，讓林小草很不自在。
她的目光在林小草身上打了個轉，從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到腳上那雙沾了塵土的布鞋，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讓林小草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可她不敢。
“姐姐，你可受苦了！”
那個燙捲髮的年輕姑娘也撲了上來，一把就抱住了林小草。
她身上有股雪花膏的香味，很濃。
抱得也很緊，緊得讓林小草有點喘不上氣。
“我叫林夢瑤，是你的妹妹。這些年我天天都在想，姐姐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飽穿暖。”
林夢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可眼裡根本看不見淚光。
她的臉貼在林小草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
“姐姐，歡迎回家。”
那語氣裡沒有半點喜悅，倒像是在說，好戲開場了。
林小草渾身僵硬。
最後那個三角眼的女人終於開了口，聲音尖酸刻薄：
“哎喲，這就是小嬋啊？在鄉下待久了，能適應城裡的生活嗎？可別鬧出笑話來。”
她撇了撇嘴，視線越過林小草，落在了門口卸下麻袋，一言不發的趙鐵柱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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