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射向李桂英,那眼神,鄙夷,厭惡,像刀子一樣。
李桂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一扭頭,狼狽地跑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瘋狂地滋長。
走!
必須走!
聽說去滬上能掙大錢,她有個遠房親戚就在那邊的大戶人家裡幫傭。
她打定了主意,當天下午就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一張破床,兩條板凳,一口豁了口的鐵鍋。
總共換了十幾塊錢。
又厚著臉皮,去幾個沾親帶故的人家裡借。
人家看她可憐,也是怕她鬧,東拼西湊地,又給了她二十塊。
揣著這三十多塊錢,李桂英頭也不回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火車上人擠人,李桂英被人流推搡著,護住懷裡裝著全部家當的布包,眼裡沒有迷茫,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她不信命。
憑什麼林小草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她李桂英就要爛在泥裡?
幾天後,李桂英在親戚的引薦下,拎著個小包袱,站在了一棟氣派的洋房後門。
“桂英啊,我可跟你說清楚了。”
親戚是個乾瘦的中年女人,在林家廚房幫工,一臉嚴肅地叮囑她。
“這可是林家,滬上有名有臉的人家。”
“你進去了,手腳麻利點,少說話多幹活,管住你的嘴,聽見沒有?”
“要是惹了主家不高興,咱倆都得滾蛋!”
“哎,知道了表姑,我肯定好好幹!”
李桂英嘴上應得勤快,一雙眼睛卻忍不住西處亂瞟。
乖乖,這高牆大院的,地磚都亮得能當鏡子照,這得是多大的官才能住得起啊。
這牆,刷得雪白雪白的。
這就是有錢人的日子啊。
她被分派了打掃院子和走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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