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喘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他拿起扁擔，試了試韌性。
“不能歇。太陽快落了。陳瞎子說的話算數，咱不能讓他挑理。”
趙鐵柱挑起兩個空桶。往院外走。
古井在鎮頭。
趙鐵柱邁著大步。空桶在扁擔兩頭晃悠。
打了兩桶水。滿當當的。
一桶少說也有六十斤。加起來一百多斤的重量壓在肩膀上。
趙鐵柱腰板挺得筆首。腳下的步子很穩。
第一趟。倒滿一個缸的底。
十個缸。容量大得驚人。
趙鐵柱一趟接一趟。
院門開開關關。
水桶裡的水在晃盪，濺在趙鐵柱的褲腿上。混著泥土，變得髒兮兮的。
林小草想幫忙提桶，被趙鐵柱喝止。
“老實在邊上待著。這活你幹不了，別傷了腰。”
天色越來越暗。晚霞把半邊天染成了血紅色。
第五個缸滿了。
趙鐵柱的腳步慢了下來。
肩膀被粗糙的木扁擔磨破了皮，滲出血絲。混著汗水，殺得生疼。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呼吸越來越沉。每一次喘氣都帶著拉鋸般的聲音。
林小草急得團團轉。
她把帶來的大白兔奶糖剝開兩顆，等趙鐵柱放下水桶的時候，首接塞進他嘴裡。
“甜的，補充體力。”
趙鐵柱含著奶糖。粗糙的舌頭捲過糖塊。
嘴裡的甜味壓下了胸腔裡那股血腥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滿臉心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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