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頭緊緊皺著，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俺在。”
趙鐵柱立刻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厲害。
“俺在呢，小草，睡吧，沒事了。”
他低下頭，將她的手攥在掌心，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那一瞬間，他心裡的所有驕傲、所有喜悅，全都化成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自責。
他恨自己。
恨自己沒能早點把她護好，讓她吃了那麼多苦。
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為了所謂的家族榮耀，把自己熬成這樣。
什麼“青年國手”，什麼國禮，他孃的，他一點都不稀罕！
他只要他的小草，能吃飽穿暖，能在他懷裡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林小草似乎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溫度，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她又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
趙鐵柱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汲取著溫度。
許久。
他才輕輕地，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了被角。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
回到床邊，他坐下，一隻手小心地扶起林小草的後頸，讓她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裡。
另一隻手端著搪瓷杯，把杯沿湊到她的唇邊。
“小草，喝點水。”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帶著哄勸的意味。
林小草迷迷糊糊地，順從地張開乾裂的嘴唇。
溫水順著她的喉嚨流下去，滋潤了她乾涸的身體。
一杯水，他餵了足足一刻鐘。
喂完水，他讓她重新躺好，自己則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那雙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手。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疼惜，慢慢沉澱下來，變得幽深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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