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沒什麼問題。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最後兩味藥上時，動作卻停住了。
“藜蘆。”
“半夏。”
他輕聲念出這兩個名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藜蘆……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味藥的藥性很猛。
林文軒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走到書架前。
他爹林建軍雖然不成器，但書房裡卻藏著不少好東西，其中就有一套完整的《本草綱目》註釋版。
他抽出那本厚重的醫書，憑著記憶，很快找到了“藜蘆”那一頁。
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藜蘆，催吐，祛痰，但是性子烈，有大毒。”
他的心跳了一下。
再往下看，一行黑體字的小注解，讓他覺得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十八反：諸參辛芍叛藜蘆。”
“十九畏：……半夏、南星畏生薑。”
藥性是相沖的。
藜蘆，是反芍藥的。
半夏這東西，也得用薑汁弄過以後，才能跟那些補身子的藥材一起用。
可他娘那張方子上，白芍和藜蘆就寫在一塊兒，半夏後頭，也沒寫著用姜炮製過。
這兩種相沖的藥材，要是長期吃下去，並不會馬上要了人的命。
而是會像一種慢性的毒藥，一點點地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掏空，把心脈耗損掉，讓身體的機能整個都垮掉。
最後死的時候的樣子，和累壞了身子、油盡燈枯，一模一樣。
林文軒手裡的藥方飄到了地上。
他扶著書架，才勉強站穩。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子裡閃過。
母親憔悴的臉，虛弱的呼吸，還有……一個始終在旁邊忙前忙後、溫柔體貼的身影。
“林太太，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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