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小草點點頭，“早點去看看，心裡才有底。”
“俺陪你去。”
“好。”
吃完飯，趙鐵柱套上那件半舊的軍大衣，林小草也穿上了從滬上帶回來的厚呢子外套。
兩人一齣門，就成了整個紅星村最扎眼的風景。
村裡人看著他們，眼神都帶著幾分探究和敬畏。
誰都知道，老趙家的鐵柱出息了，帶著媳婦從大地方回來，穿得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窮得叮噹響的殺豬匠，和那個任人欺負的孫家媳婦了。
繡花作坊設在村子東頭的幾間大瓦房裡，是當初村裡湊錢蓋的。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吵嚷聲。
林小草心裡一沉，加快了腳步。
趙鐵柱跟在她身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將那些窺探的目光都擋在了外面。
一進院子，林小草就看見了亂糟糟的場面。
院子當中，十幾個婦女圍成一圈，正七嘴八舌地跟新上任的村長王大栓嚷嚷著什麼。
王大栓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愁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另一邊，還有幾個婦女，以陳紅梅為首，叉著腰，滿臉怒氣地跟那群人對峙著。
庫房的門大開著，裡面一捆一捆的繡品堆得像小山一樣，落滿了灰塵。
整個作坊，沒有一個人在幹活。
“小草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當她們看到林小草和她身邊的趙鐵柱時，表情各異。
有驚訝，有心虛，也有的，是毫不掩飾的埋怨。
“小草，你可算回來了！”
王大栓看見林小草，像是看見了救星，手裡的煙桿都差點掉了，趕緊站起來迎了上去。
“王大叔，這是咋了？”林小草問。
王大栓重重嘆了口氣，指著那一屋子的繡品，滿嘴苦澀。
“你看看，全砸手裡了！自從南邊來了那種機器繡的玩意兒，咱們這手工繡的，就沒人要了。價格便宜，出貨又快，咱根本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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