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嗯了一聲。
“那就不能讓人家白撐。”
林小草把信紙摺好，揣進上衣口袋，轉身往繡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趙鐵柱。
“鐵柱哥，你幫俺跑一趟容姨那兒。”
“幹啥？”
“讓她幫俺跟奶奶通個氣。就說紅星村那邊有急事，俺得回去一趟。省裡的繡稿俺帶著，路上不耽誤。”
趙鐵柱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還有——”
林小草在身後喊住他。
“幫俺買兩斤點心，再買一包紅糖。回去總不能空著手。張大嬸血糖低，李寡婦家小兒子愛吃桃酥。”
趙鐵柱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回頭，擺了擺手，大步出了巷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小草一個人站在桂花樹底下，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封信。
剛搬進來的新家還沒住熱乎，行李都沒拆完，就要往回趕了。
但她沒猶豫。
這些人是她一針一線帶出來的。她在最難的時候，是這些村裡婦女陪著她一起熬過來的。
現在輪到她們遇上坎了。
就算沒想到法子，也得先回去。
人到了，心就穩了。
林小草進了繡房，把省裡的繡稿草樣卷好，用油紙包了一層，和那盒冰蠶金線一起擱進樟木匣子的最底層。
她又從櫃子裡翻出一本舊筆記，那是她在紅星村時畫的花樣底稿，厚厚一沓，邊角都捲了毛。
她翻到最後幾頁，上頭是幾個沒來得及用的新花樣——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喜鵲梅花，而是她根據沈蘭教的古法針法改良出來的小幅繡片。
構圖精巧，針法複雜，機器仿不出來。
林小草盯著那幾頁底稿看了很久。
然後把筆記本合上，一起塞進了行李裡。
趙鐵柱辦事利索。
不到一個時辰，紅糖、桃酥、點心全買齊了，拎了滿滿兩個網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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