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修過的老屋裡，火炕燒得滾燙，把窗戶上結的冰霜都融出了一道道水痕。
屋外是呼嘯的北風，卷著雪粒子砸在窗戶紙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屋裡卻暖得人只想犯懶。
趙鐵柱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肌肉，正往灶膛裡添木柴。
火光映在他臉上，輪廓顯得格外硬朗。
林小草盤腿坐在炕上，就穿著件薄薄的貼身小衣，手裡拿著針線，正給趙鐵柱縫補一件被樹枝刮破了的褂子。
她的手指纖細白嫩，捏著粗布和黑色的棉線，一針一線，走得又密又勻。
炕桌上溫著一鍋野雞菌子湯，是趙鐵柱前幾天冒著雪從山裡套回來的，湯色奶白，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了滿屋。
林小草縫好了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把褂子疊好放在一邊。
她抬起頭，看著趙鐵柱寬闊的後背。
汗水順著他堅實的脊樑溝滑下來，沒入腰間。
這個男人，像山一樣。
從她被孫家推進他院子的那天起，他就一首這麼護著她。
給她飯吃，給她衣穿，為她打架，為她撐腰。
從靠山屯到滬上，再從滬上回到靠山屯。
所有人都覺得她林小草有本事，能耐。
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要是沒有身後這座山，她早就被風雨拍死了，連根草都剩不下。
“鐵柱哥。”
她輕聲喊。
趙鐵柱塞木柴的動作停了下，回過頭。
“嗯？”
他的嗓音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寒氣，有些粗啞。
“過來，上炕歇會。”
林小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趙鐵柱在地上跺了跺腳，把腳底的雪水和木屑弄乾淨，才幾步跨上炕。
他一上來，整個火炕都顫了顫。
男人身上帶著一股子柴火的煙味和雪水的冷氣，混雜著他獨有的汗味，一下子就把林小草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他挨著她坐下，順手撈過桌上的大碗，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呼嚕呼嚕地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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