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太接過袖子，翻來覆去地看。
周圍的人也都伸長了脖子。
那道又長又深的裂口，不見了。
袖子平整如新，用手摸上去，也感覺不到任何接縫的痕跡。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人會相信這裡剛才破了一個大洞。
“這……這……”張太太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陸秋萍一把搶過袖子，拿到眼前，對著光仔仔細細地看。
她是個老裁縫，自問手藝在滬上都排得上號。
可眼前這活計，她別說做，連想都不敢想。
“我的天……”陸秋萍倒吸一口氣，再看向林小草時，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嫌棄和輕蔑，而是混雜著震驚、佩服，以及一個手藝人對另一個更高境界的手藝人的敬畏。
“小姑娘……你這手活，是跟誰學的？”陸秋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家裡人教的。”林小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陸秋萍捧著那截袖子，又看了半天，才戀戀不捨地還給張太太。
她走到林小草面前，臉上那種刻薄的神氣一掃而空。
“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妹子，你這手藝，絕了！”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沉默的趙鐵柱，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位大哥，你們剛回來，屋裡肯定亂得很。走，先去嫂子家喝口熱水，我讓小毛他爸幫你們把屋子拾掇拾掇！”
林小草笑了笑。
“謝謝陸姐，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來就行。”
她拉著趙鐵柱，走到自家門前。
趙鐵柱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
那把生鏽的銅鎖，開了。
他推開門，一股陳年的灰塵氣味撲面而來。
屋裡很暗，傢俱都蒙著白布。
趙鐵柱把兩個大包袱放在地上，轉過身，對林小草說。
“進去吧，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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