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聽說過，前兩年有人在那兒淘到過一批民國的老繡線，就是冰蠶絲。但那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
“怎麼進？”
“得有人領。而且進去了也不一定買得到，那幫人做生意講規矩，不認識的人，他們不賣。”
趙鐵柱首接問：“你能領俺進去嗎？”
喬老九搓了搓手上的老繭，猶豫了好一陣。
“能倒是能。俺在那邊有個老相識，姓馬，人稱馬五爺，專門倒騰老綢緞料子的。前年聽他提過一嘴，說手頭還壓著一批冰蠶老絲，是從蘇州一個倒閉的繅絲坊裡收來的。量不多，但品相極好。”
“他為啥沒出手？”
“價太高。那批絲他開價一千二。”喬老九伸了一根指頭，“一千二，誰買得起？”
趙鐵柱眉頭擰了一下。一千二，他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都不夠。
“有沒有別的法子？”
喬老九看了他一眼。
“馬五爺這人好賭，尤其好鬥酒。他有個規矩，誰要是在他手底下贏了三碗燒酒，貨可以半價出。”
“啥意思？”
“就是他倒三碗高粱燒，六十度的。一碗接一碗灌，中間不能停，不能吐，不能倒。三碗都喝下去不倒的，他認你是條漢子，半價賣。”
趙鐵柱沒說話。
喬老九補了一句：“十個人去挑戰，九個半倒在第二碗。馬五爺那個酒不是市面上的貨，是他自個兒找人燒的老麴酒，後勁能把牛撂倒。”
“俺喝過更猛的。”趙鐵柱說。
這話不是吹。在靠山屯打獵那些年，冬天上山追狼，零下三十多度，灌的是苞米燒刀子，七十度往上。一口下去嗓子眼跟過了火似的，但不喝就得凍死在雪地裡。
喬老九打量了他兩眼。趙鐵柱這塊頭，一米九的個子，胳膊比別人大腿粗。光看體格，確實能扛。
“行。今晚逢七，正好開市。俺領你去。”
趙鐵柱站起來，從懷裡摸出幾張毛票塞給喬老九。“買點吃的墊墊肚子，晚上一起走。”
他回了東柳巷，把事情跟林小草說了。
林小草聽完，半天沒吱聲。
“六十度的酒，三碗連灌？”
“你男人什麼酒沒喝過。”趙鐵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鐵柱哥，俺不是擔心你喝不下去。”林小草皺著眉，“俺是怕那地方不安全。黑市魚龍混雜，萬一出了岔子——”
“有喬老九領路，出不了岔子。”
林小草還想說什麼，趙鐵柱走過來，大巴掌按在她頭頂上，頭髮都給他揉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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