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一腳踹開王嬸子家的院門，把院裡正在餵雞的王嬸子嚇了一哆嗦。
“鐵柱！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
“王嬸，你快給俺媳婦瞅瞅！”
趙鐵柱把林小草小心翼翼地放在堂屋的椅子上，自己則跟個門神似的杵在旁邊，高大的身影把屋裡的油燈光線都擋住了一大半。
王嬸子看林小草臉色蠟黃，沒精打采的樣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她搬來個小板凳，坐在林小草面前，讓她伸出手。
王嬸子枯瘦的手指搭在林小草纖細的手腕上，閉上眼睛，凝神細聽。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蟲子的叫聲。
趙鐵柱屏住呼吸，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王嬸子的臉，生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王嬸子先是皺了皺眉，又換了一隻手，搭了上去。
趙鐵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好半晌，王嬸子才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種古怪又帶著點喜氣的笑容。
她沒看林小草，而是抬頭看著一臉緊張的趙鐵柱。
“鐵柱啊。”
“嗯？”
“你小子……”王嬸子故意拉長了音，“要當爹了。”
趙鐵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好像沒聽懂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眼睛眨了眨，就那麼首愣愣地看著王嬸子。
“啥？”
“我說，你媳婦肚子裡有娃了！是喜脈！得有一個多月了！”
王嬸子樂呵呵地重複了一遍。
林小草也懵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裡……有她和鐵柱哥的孩子了？
那個被孫家和王翠花詛咒了無數遍，說她是一隻不會下蛋的雞的噩夢，就這樣……碎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滾了下來。
不是傷心，是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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