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這玩意兒比老鼠藥還毒，栽下去，咱們這七十畝地，就真成絕戶地了。”趙鐵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
“你說得對。”老霍一拍大褂，隨即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跟村民交代？這可是花錢買來的苗子。”
趙鐵柱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唇邊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意：“就說，昨晚鬧鬼了，這批苗子，是被啥‘夜遊神’給糟蹋了，全凍死了，根子爛了，沒法種。”
“鬧鬼？這法子……”老霍先是錯愕，隨即反應過來，這正是趙鐵柱的“粗獷”風格，用最接地氣的謊言，來掩蓋最要命的真相。
“就這麼定了。”趙鐵柱用肩膀拱了拱火堆，“把剩下的柴火都添上，燒乾淨，別留一點痕跡。”
兩人合力將剩餘的木柴推進火堆，熊熊大火映照著他們略顯疲憊卻堅毅的臉龐。火光中，那些沾滿“鬼面瘟”孢子的爛泥爛葉，在高溫中發出噼啪的聲響，彷彿在發出最後的嘶吼，隨即化為灰燼，與泥土混在一起，被深埋地下。
“他們以為咱們傻，不知道這苗子有問題，這不，這會兒肯定有人正樂呵呢。”趙鐵柱邊說邊把最後一捧土蓋在埋屍溝上，動作麻利，不留一點馬腳。
“那咱們的冰蠶種呢？”老霍問。
“藏得嚴實著呢。他們要的是土，是要咱們的種，但沒那麼容易。”趙鐵柱拍了拍胸脯，“這事兒，我趙鐵柱記下了。”
回到村裡，天還沒完全亮透。村口，陳紅梅和村長早等在那兒，看見趙鐵柱和老霍回來，都圍了上來。
“怎麼樣？老霍，有啥發現？”村長急切地問。
老霍看了趙鐵柱一眼，趙鐵柱遞了個眼色，老霍會意，開口說道：“沒啥，就是那批爛苗子，看著就來氣。天冷，加上路上顛簸，估計都凍壞了，根子都爛了。趙鐵柱說，這沒法種，準備都燒了。”
村長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燒了？花了那麼多錢買的，就這麼扔了？”
陳紅梅更是氣憤：“這都是啥人？賣的啥玩意兒？得虧小草沒讓把苗子卸下來！不然咱們七十畝地，可就完了！”
趙鐵柱拍了拍村長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沉穩：“村長，這批苗子，就是個禍害。我趙鐵柱活這麼大，砍柴、打獵、殺豬，啥沒見過？這苗子，一看就不是好貨。我連夜讓人把它們全燒了，深埋。不然，真種下去，咱們靠山屯，可就真完了。”
他話說到這份上，村長雖心疼錢，卻也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只是，這批爛苗子，到底是誰送來的，又是誰在背後搗鬼，大家心裡都清楚。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村長一拍桌子，“那王主任，還有那個張志強，欺人太甚！”
“得讓人知道，靠山屯不是好惹的。”趙鐵柱應道，聲音冷了下來，“我留了一點爛根爛葉，等回頭，讓城裡的人過來，好好查查。”
另一邊，潛伏在村子附近，原本打算觀察情況的敵人探子，看到村口升起的幾縷炊煙，又遠遠聽見了村民們低低的議論聲，誤以為趙鐵柱他們真的把那些爛苗子當成了“凍死的”，就這麼灰溜溜地處理掉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悄悄退回藏身之處，摸出懷裡的電報機，開始往海外發報。
“報告，目標己接受爛苗，並按計劃處理。靠山屯桑樹產業受損，冰蠶種根基不穩。下一步行動，指示待命。”
電報發出，探子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看著遠處村子的方向，只覺得這一步棋走得漂亮。他不知道，就在他發報的同時，那堆被他視為“證據”的爛苗子，早己被趙鐵柱以另一種更徹底的方式“銷燬”了。
而在村子裡，林小草披著一件薄薄的衣裳，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摩挲著一塊溫熱的石頭。她的目光時不時望向後山的方向，等待著訊息。
趙鐵柱進來時，她一眼就看見他身上的泥土和汗水，還有他眼底的疲憊。
“鐵柱哥，忙完了？”她輕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