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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院子裡亮著燈，林小草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針線笸籮，手裡捏著一根針，但沒在繡——她在等人。
聽見院門響，她放下針站起來。
趙鐵柱進了屋，把外套脫了往椅背上一搭，坐下來就去夠桌上的水壺。
林小草把水壺推到他手邊，“咋樣？”
“成了。”趙鐵柱倒了碗水，一口悶了，“三個人，全進去了。郵局的、發電報的、還有那個周德發，一鍋端。”
林小草的手指鬆開了攥著的針線，“宋清遠那邊怎麼說？”
“說林夢瑤在國內的線全斷了。後續滬上那邊他會繼續追，讓咱們安心種地。”
林小草坐回去，半天沒說話。
趙鐵柱看了她一眼，“想啥呢？”
“我在想……”林小草把針線笸籮往旁邊挪了挪，“線斷了，她會不會狗急跳牆？”
趙鐵柱把空碗放下，“跳牆也得有牆可跳。她人在海外，手伸不進來了。”
“萬一她回來呢？”
“回來？”趙鐵柱嗤了一聲，“她敢回來，正好。省得我還得出去找她。”
林小草瞪了他一眼，“說正經的。”
“我說的就是正經的。”趙鐵柱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大拇指揉了揉她後頸僵硬的肌肉，“別想了。該吃吃該睡睡，你現在最大的事兒是把肚子裡這個養好。”
林小草被他揉得舒服，腦袋往後靠了靠，靠在他的肚子上。
“鍋裡有面條，我給你下的，臥了兩個荷包蛋。”
“得嘞。”
趙鐵柱鬆開手，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蠶卵咋樣了？”
“褐點退了兩個，就剩最後一個了。明天再燻一次，應該能全好。”
趙鐵柱“嗯”了一聲，進了灶房。
鍋裡的麵條還溫著，荷包蛋煎得兩面金黃，邊緣有點焦，是他喜歡的那種火候。他端著碗蹲在灶臺邊，三口兩口扒完了面，把蛋黃留到最後，整個塞進嘴裡。
吃完了，他把碗涮了，擦了手，回堂屋。
林小草己經把針線收了，正往裡屋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疼！”趙鐵柱齜牙，“幹啥？”
“下回出門辦這種事，帶個人。”林小草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一個人去，我在家等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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