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要生了？”
“快快快！去叫王接生婆！”
“燒熱水！多燒點熱水！”
陳紅梅第一個扔下碗衝了進來，一看到炕上林小草的樣子，立馬就有了主心骨，對著還傻愣著的趙鐵柱就是一通吼：“你個大老爺們杵在這兒幹啥！還不趕緊出去！把陸技術員他們也叫走！所有男的，都給俺滾出去！”
幾個有經驗的婆姨七手八腳地把趙鐵柱、陸遠還有聞訊趕來的李大奎往外推。
趙鐵柱一步三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炕上的林小草，被人推出了門，還想往裡衝。
“砰”的一聲，房門在他面前被無情地關上了。
屋裡傳來王接生婆沉穩的聲音：“都別慌，頭一胎是慢一些，去個人，把剪子拿來在火上烤烤，準備好乾淨的布……”
趙鐵柱聽不見後面的話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他像一頭困獸，在院子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雪地上很快被他踩出一條凌亂的道道。
陸遠在一旁也是急得團團轉，嘴裡唸唸有詞：“預產期……資料……應該還有一週啊，怎麼會提前……”
村長李大奎搓著手，對著屋裡喊：“小草家的，你使勁啊！咱全村人都等著你給咱添個大胖小子呢！”
趙鐵柱猛地回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他孃的給俺閉嘴！”
李大奎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裡時不時傳來林小草壓抑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一把錐子，狠狠紮在趙鐵柱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衝到門口，“砰砰砰”地砸門。
“小草！小草你咋樣了？你跟俺說句話！”
“趙鐵柱！你再敢砸門，老孃出去撕了你！”
屋裡傳來陳紅梅的怒罵聲，“有這力氣，不如去灶房多燒兩鍋水！”
趙鐵柱的拳頭僵在半空，最終還是頹然地垂了下來。
他真的去灶房了，默默地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著他滿是胡茬的臉，那雙平日裡銳利得能看穿野獸蹤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擔憂和無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更久。
當屋裡林小草的痛呼聲越來越密集，最後化為一聲竭盡全力的尖叫時，趙鐵柱的心跳都停了。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風雪聲都彷彿消失了。
“哇——哇——”
突然，一聲嘹亮清脆的嬰兒啼哭，穿透了門窗，穿透了漫天風雪，響徹了整個靠山屯！
趙鐵柱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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