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看著她的動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草，你、你這是要幹啥？”
林小草抬起頭，燈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裡，像是有兩簇火苗在燃燒。
“給你縫上。”
她說得理所當然，“不然口子這麼大，要留疤的。你以後還怎麼光膀子下地？”
趙鐵柱徹底懵了。
用……用繡花針縫人？
這……這能行嗎？
可他還沒來得及反對，林小草己經穿好了針，一手按住他傷口旁邊的皮肉，另一隻手捏著針，對準了皮肉的邊緣。
“別動。”
冰涼的針尖觸到皮膚的一瞬間，趙鐵柱渾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他看到那根平日裡在綢緞上繡出萬千錦繡的細針，此刻，乾脆利落地刺穿了他的皮肉。
林小草的表情專注到了極點。
她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穿刺，提拉，引線，再穿刺。
她的動作流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複雜的刺繡。
平針、回針……她甚至還本能地用上了繡雙面繡時才會用到的藏針技巧。
針腳細密、均勻，將翻開的皮肉整整齊齊地對在了一起。
趙鐵柱忘了疼。
他就那麼首勾勾地看著。
他看著燈光下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白皙的手指和自己身上粗糲的皮膚、猙獰的傷口形成的鮮明對比。
他聞到了空氣中混雜著的血腥味、酒味，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這場景，荒誕，又透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這個給他縫傷口的女人，是他媳婦。
是那個會在他懷裡撒嬌，會因為他一句重話就紅了眼圈的林小草。
也是那個在風雪夜裡敢開窗引寒氣，一個人撐起整個冰蠶房的林家傳人。
嬌弱的是她，剛強的也是她。
最後一針落下，林小草打了一個極其精巧的結，是繡活裡收尾用的“鳳尾結”，牢固又美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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