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梅和許秋蓮兩個常年幹農活的女人，此刻手裡的扁擔和鐵鍬重若千斤，她們的身體繃得像兩張拉滿的弓，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安娜手裡的槍，黑洞洞的，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蛇頭對準的，是林小草懷裡那個剛剛停止哭鬧、正睜著一雙黑葡萄般大眼睛看世界的小小嬰孩。
“林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安娜的嘴角掛著一抹優雅卻殘忍的笑，她的中文流利，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盒子，還有你腦子裡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換你兒子的命，這筆買賣，很划算。”
林小草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身體因為力竭而微微顫抖。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滿。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不哭了，反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媽媽胸前的一縷頭髮，咿咿呀呀地往嘴裡塞。
就是這個瞬間，林小草身上那股因為虛弱而帶來的顫抖，消失了。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安娜時，那雙總是水汪汪、含著幾分怯意的杏眼裡，所有的驚慌、恐懼、無助，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駭人的平靜。
“你想要？”
林小草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力竭後的沙啞，卻奇異地壓過了地窖外隱約傳來的槍炮聲。
安娜眉頭微挑，有些意外這個女人竟然這麼快就冷靜了下來。
這讓她感覺有點失控，但她更相信自己手裡的武器。
“當然。”
安娜的槍口又往下壓了壓，幾乎要碰到小滿的襁褓，“我想要的，就一定會拿到。”
“好。”
林小草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盒子就在我腳邊，”她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是，真正的秘密，不在盒子裡。”
安娜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哪兒？”
“林家的手藝，傳女不傳男，傳裡不傳外。最重要的東西，自然是貼身放著。”
林小草的聲音依舊很輕，她吃力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指了指自己身側一個破舊的竹編針線筐。
“我的嫁妝，都在裡面。那本淬鍊蠶卵的殘卷，也在……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彷彿要散架一般，抱著孩子的手臂都在發軟。
“秋蓮，扶我一下……我沒力氣了……”她虛弱地對身邊的許秋蓮說。
許秋蓮下意識地就要上前。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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