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來人。
鐵柱後半夜接了石大海的班，裹著棉襖靠在崖壁凹處，鎬子橫在腿上，眼睛盯著崖頂方向。風小了，雪也停了，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一點光，照在白茫茫的山坡上。
什麼動靜都沒有。
天矇矇亮的時候，周國強醒了，揉了揉左腿膝蓋，湊過來。
“怎麼樣？”
“沒動靜。”鐵柱把水壺遞給他，“可能就是探路的，看見咱們人多，縮了。”
周國強接過水壺灌了一口，冷水下肚打了個哆嗦。他看了看被堵死的洞口，又抬頭看了看崖頂。
“今天炸不炸？”
鐵柱想了想：“炸。他們要真想動手，昨晚就動了。既然縮了，說明人少，沒膽子硬來。拖著不是辦法，雪再下一場，路就斷了。”
周國強點頭：“行，我算藥量。小劉！”
小劉從帳篷裡鑽出來，凍得鼻頭通紅，跑過來的時候還差點滑一跤。
“周連長！”
“過來，給你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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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藥是周國強從軍區帶來的制式TNT，量不大，但夠用。洞口封堵層是灰漿混碎石，厚度不超過半米——當年封得急，不是修工事，是藏東西。
周國強用鐵釺在封堵面上鑿了三個眼，塞進藥條，引線接好。
“都退到石臺下面去，背朝著，捂耳朵。”
石大海拽著小劉跳到下方一塊突出的巖坎後頭。鐵柱最後一個下去，蹲在石大海旁邊。
周國強點了引線，身子靈活地一翻，從石臺邊緣滑下來，落在鐵柱身邊。
“十秒。”
鐵柱數到七的時候，上方悶響了一聲。不算大，但山壁跟著震了一下，碎石噼裡啪啦往下掉。
煙塵散了好一陣子。周國強第一個爬上去看。
“開了。”
鐵柱跟著上去。封堵層炸碎了大半，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寬窄剛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碎石堆在洞口，還在往下滾小塊。
周國強用鐵釺把邊緣鬆動的石塊撬掉，洞口又大了一圈。他拿手電往裡照了照。
“通的。往裡走，有彎。”
鐵柱把鎬子插在背上，接過小劉遞上來的手電筒。
“我先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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