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站起來，活動了兩下左腿膝蓋，走到鐵柱面前。
“就地銷燬。先把引信卸了，再用少量炸藥引爆主裝藥。我包裡還有半條TNT和兩根引線，夠了。”
“我留下幫你。”
“不用。”
周國強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鐵柱看著他：“周連長——”
“趙鐵柱。”周國強打斷他，叫了全名，“你把木箱搬出去。搬到崖下面，往北走二百米以外。洞口要是塌了，你們別在近處待著。”
“我能幫忙。”
“幫不上。”周國強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拆雷這活兒，多一個人就多一份變數。你手再穩，沒練過這個。萬一我手底下一哆嗦，旁邊有人我還得分心管他。”
鐵柱沒吭聲。
周國強看了他兩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牙齒縫裡透出一股子鬆快勁兒。
“你有老婆孩子。”
鐵柱身體繃緊了。
“我老光棍一個。”周國強把手電遞給他，從自己包裡掏出一個帆布工具卷——裡面是一套小型鉗子、螺絲刀、鑷子，包在油布裡頭。“真出了事，就當是老周給你爹還了個人情。當年七號站的人掩護過我們連長突圍，這筆賬我替連長還。”
他說得平淡淡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鐵柱站在那裡。
他想起小草。想起小滿。想起張秀娥給他做的那條厚棉褲。想起棉襖裡頭揣著的那本日誌。
趙長河當年留下殿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
他張了張嘴。
周國強己經轉身往回走了，了兩步又回頭。
“搬快點。我給你們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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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從洞口擠出來的時候，石大海和小劉都在外面等著。山風打在臉上，刺骨的冷，但鐵柱渾身都在出汗。
“裡頭有顆日本地雷。周連長要就地銷燬。”
石大海愣了一瞬，然後罵了一聲髒話。
“我回去幫——”
“他不讓。”鐵柱把木箱扛起來，“搬東西，往北走二百米。快點。”
石大海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洞口，然後彎腰扛起另一個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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