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那麼順利。
她只是把自己的東西擺出來,把別人欺負她的證據拿出來,然後,就有人站出來,用她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規定”和“章程”,為她撐腰。
她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李幹部那句話——“這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原來,好的東西,是真的會被人看見,被人承認的。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顧婉清和陳秀蘭,看著遠處陪她們來的錢老先生。
這一刻,方巧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的東西,是有人護著的。
回靠山屯的班車上,車窗外的田野飛速倒退。
方巧兒一首很安靜,只是看著窗外,眼神亮晶晶的。
顧婉清看著她的側臉,這個曾經咋咋呼呼、受點委屈就掉眼淚的小師妹,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車子快到公社時,顧婉清輕聲問她:“怎麼樣?”
方巧兒想了想,沒有說那些“謝謝師姐”、“我很高興”之類的話。
她轉過頭,眼睛裡閃著一種純粹又執拗的光,認真地對顧婉清說:“師姐,我覺得,那隻山雀的眼睛,我以後能繡得更好。”
這次的勝利,沒有讓她驕傲自滿,反而讓她看到了更高的山。
她知道了好壞的區別,知道了自己的手藝值得被尊重,這份尊重,讓她想用更好的作品去回應。
顧婉清笑了。
她覺得,這是她今天聽到的,最好的訊息。
她點了點頭,只說了三個字。
“那就繡。”
……
靠山屯迎來了一場倒春寒。
風不大,卻陰冷得能鑽進骨頭縫裡。
院子裡的桑樹剛抽出嫩芽,就被凍得蔫頭耷腦。
屋裡燒著炕,暖意融融。
林小草靠在趙鐵柱新打的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棉被,懷裡抱著剛吃飽奶睡得正香的暖暖。
小丫頭臉蛋紅撲撲的,嘴巴砸吧一下,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趙鐵柱坐在炕沿邊,手裡拿著塊軟布,正給暖暖那張樺木搖籃做最後的擦拭,動作輕得跟貓走路一樣。
歲月靜好,彷彿能一首持續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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