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子停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柳原雪在蘇州，遇到了一位林姓繡娘。”
“兩人年紀相仿，針法各異。一起在繡坊裡待了三年。切磋，比試，互相學。”
“三年後，柳原雪要回國。”
素子的語速變快了一點。翻譯的聲音跟著加快。
“臨別前一天，林姓繡娘拿出了一對針。那是她隨身用的東西。”
“她把其中一枚，送給了柳原雪。她說，藝無國界。針在，情意就在。”
“柳原雪帶走了那枚針。回國後，創立了山本家族的絲繡流派。”
“她把那枚針留給了大徒弟，也就是我的丈夫，山本清玄。”
李明遠手裡拿著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他抬頭看了一眼林小草。
林小草沒有表情。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甲掐在手心。
百年之前的事。蘇州。林姓繡娘。
她的祖上。
素子伸手，從和服寬大的袖口裡拿出一個盒子。
紫檀木的錦盒。巴掌大。邊角磨得溜圓，包漿透亮。
她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向林小草。
盒子在柏木桌上滑行了半米，停在正中央。
素子按住鎖釦。
啪。
銅釦彈開。
盒蓋掀起。
黑色的天鵝絨墊子上，躺著一枚針。
極細。
針體瑩白。透著光。
不是金屬的光澤，是骨頭的質感。溫潤，內斂。針尾的穿線孔小到肉眼難以看清。
長度、弧度、粗細，分毫不差。
林小草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每天捏著冰魄針，閉著眼睛都能摸出它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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