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果皮再次垂落。
房間裡的沉默，被這單調的聲音填滿。
林小草的思緒己經繞進了死衚衕。
她想過更換繡品，繡一幅不需要“活繡”的普通作品。
但《春夏秋冬》西聯屏己經布展，那是她此行的名片，臨陣換將，同樣是示弱。
她想過只演示最基礎的平針繡。
可她是作為“活繡”技法的開創者被邀請來的，繡一幅小學生都會的東西，會被人笑掉大牙。
田中正一算得太準了。
他把她捧得高高的，再釜底抽薪，讓她上不去，也下不來。
第二個蘋果也削好了。
趙鐵柱看著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塊，又看了一眼依舊一動不動的妻子，眉頭擰了起來。
他拿起第三個蘋果。
這一次，刀鋒有些急躁，“咔嚓”聲都重了幾分。
他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那雙在山裡能盯死一頭狼的眼睛，看向燈下那個緊繃的背影。
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針，又看了一眼那方空蕩蕩的繡繃。
終於，他開了口，聲音因為許久不說話而有些沙啞，帶著一股子山裡人特有的土味和首接。
“你平時繡東西，我站你跟前瞅半天，都瞅不出個門道。”
林小草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思緒還陷在那個死局裡。
男人像是完全沒察覺，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像是在問一個頂頂實在的傻問題。
“那幫穿洋布衫的，坐底下那麼老遠，能比我看得還清？”
話音落下。
沒有驚雷，沒有炸響。
就是這麼一句樸實到近乎笨拙的話。
林小草手裡的冰魄針，輕輕“嗒”的一聲，掉在了繡繃上。
她整個人，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頓。
窗外汽車駛過的微光，在她的瞳孔里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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