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武器。手裡拿著兩把駁殼槍。”
“他沒有躲。”
“他站在塌掉的岩石上，對我們開火。”
“他的眼睛很大。非常兇。”
渡邊清忽然抬起頭，看了趙鐵柱一眼。
記憶裡的畫面與眼前的臉重合。
老人的身體往後重重一縮，撞上椅背。
趙鐵柱沒有轉頭，死盯正前方。
胸膛看不出起伏。
渡邊清低下頭，繼續看著那張紙。
“中隊長的機槍開始掃射。”
“三發子彈，同時擊中了他。”
趙鐵柱的後背肌肉出現一陣大面積痙攣。
他的脊椎僵首，整個人卡死在長椅上。
“一發，打中右肩。”
“一發，打中腹部。”
“一發，打中左邊的大腿。”
渡邊清念出子彈的落點。
這三十一年裡，他在無數個深夜重複過這段記錄，每一發子彈的軌跡全都刻進骨頭裡。
“他流了很多血。雪地全紅了。”
“但是。”
渡邊清乾咳了兩聲，把胸腔裡的廢氣全頂出來，“身中三彈。他仍不倒。”
冷風突然變大，吹得路邊的枯樹枝狂亂搖擺。
趙鐵柱維持著極度僵硬的姿勢，眼睛沒有眨一下。
粗壯的毛細血管在他太陽穴上跳動。
渡邊清的手指滑到了紙頁的最底端。
那是這頁日誌的最後一行字。
老人的整隻手臂都哆嗦起來，薄薄的紙頁在膝蓋上反覆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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