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跟媽貧!”老太太急了,拍了拍膝蓋,話到嘴邊又咽了咽,臉在月光下漲得通紅,“媽的意思……就是那個,你跟那個姜老師她……”
“媽!”齊辭試圖用音量蓋過心底的心虛。她慌亂地避開母親的視線,強作鎮定地繼續道,“您這......您提她幹嘛呀,當初那些錢人家可一分不少都還了的,她又不欠我的。”
掛了電話本就心慌,此刻母親的話讓她更亂了方寸,難不成母親發現了她和姜涔之間的感情?這不可能呀,她一直是以摯友的身份在母親面前提到姜涔的,可一想起母親對知知的態度,齊辭突然覺得,這也太不對勁了。
“媽不是那個意思,辭啊……”老太太嘆了口氣,手掌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背,就像小時候哄著女兒入睡時一樣,“你別瞞著媽了。你跟姜老師,你們年紀相仿,又都是……都是獨身。媽就想著,你們也可以互相照應著。”
“獨身?”她愕然回頭,月光下臉色白得嚇人,“您怎麼知道的?”
姜涔離婚的事,她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別說是離婚這種可能會損害姜涔名譽的事,就是其他關於姜涔的事,她也從不和其他任何人提起,母親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知知跟媽說的。”
“知知?”怎麼會呢?姜涔明明說過目前還沒有告訴孩子們,知知怎麼可能知道的呢?
齊辭強壓下震驚,對著母親道:“媽,人家只是離婚了,只是沒有一紙婚約的束縛了,但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倆是很好的朋友,您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快別亂湊了啊,真是的。回屋回屋,冷死了。”齊辭打著哈哈,含糊地把母親往院裡推。
齊辭看到母親嘆了口氣,她總覺得母親或許還知道些什麼,或許是知知無意間吐露的更多細節,又或許只是老一輩人那種洞若觀火的直覺。
可那又如何呢?知道什麼也都晚了。她和姜涔之間已經不能說是鴻溝了,而是天塹啊。
這不僅僅是一個秘密的暴露,更像是一塊遮羞布被無情地掀開,讓她在月色下無所遁形。
齊辭落下門栓,將夜色與心事一同隔絕在外。客廳裡,電視機閃著幽藍的光,齊之恆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兩個孩子已經把廚房都收拾好了,齊辭趕緊把孩子們拉進屋,溫柔地道:“你們倆快去洗漱,早點躺下歇著吧,明天我帶你們去爬山。知知,你的助聽器記得取下來放好,別沾了水。”
陸知笑著點了點頭,拉著安紅豆往屋裡走。
齊辭抱著侄子,這小子睡得太熟了,完全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然後齊辭又把母親安頓好,這才去匆匆洗過自己,躺下了。
身體的疲憊並未帶來睡意,姜涔那句“我想見你”仍在耳畔迴響,與母親那句“互相照應著”糾纏不清。
她側過身,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看著窗簾縫隙裡漏進的一線冷輝。
夜還很長。
第36章 見面
姜涔抽空去往剛完工的新居看了看,同行的是老同學張啟明。這套房子當初裝修全靠張啟明托熟識的朋友接手打理的,全程就沒讓姜涔多費心。
自從恢復了意識,她就開始加強鍛鍊,到現在為止,雖然不如病前,但好歹看起來和常人一樣了。
這之後她就私下裡瞞著婆婆和孩子們把婚離了,與陸池平之間除了共同贍養陸江,其他財產並無牽扯,所以兩人並沒有財產糾葛。
起初陸池平拒不簽字,姜涔將齊辭寄過來的全部證據攤開後,除了孩子的撫養權,她主動淨身出戶,也沒要任何陸江接下來會產生的撫養費。
兩人最終和平分開,但還住在一起,依舊保持著過去二十多年來分屋睡的習慣,三室一廳的房間,主臥打出了一個隔斷用作小書房,原本陸池平會睡在次臥,自從陸江長大後,陸池平就搬進了這個小書房裡。
但姜涔遲遲不知該怎麼同陸江開口,房子都裝修好了,她也沒鼓起這個勇氣。不論如何,兩個孩子終究是無辜的,作為母親,姜涔打心底裡覺得自己確實不合格。
這個房子是單位的房子,當初與齊辭斷開聯絡的那些年裡,她總幻想著有一天也許還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所以當時貸款買下了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現在勉勉強強改成了一個小三居。
後來為了收養陸知,她成婚後就徹底沒有再和齊辭有過交集。原本和齊辭所在的那家公司還有後續合作,但合作後才知道齊辭徹底離職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往自己身上猜測,她覺得齊辭大概是太累了想歇一歇,再後來,她發現連齊辭的手機號都是空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