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他寫的是礦區,布里斯頓被他化名為鐵橋鎮。
一八七三年的冬天,鐵橋鎮煤礦請了一位醫生來給學徒看病。
學徒十四歲,入井第三天就高燒。
醫生檢查的時候,發現學徒兩隻耳朵裡各塞了一團蘸過蠟油的棉花。
他把棉花取了出來,乾淨的,沒有血也沒有膿。
他問工頭,工頭說是老規矩。
他又問什麼老規矩,工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醫生把棉花丟進垃圾桶,開了退燒藥,然後套上大衣往鎮上走。
經過礦區通風井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鐵篦子底下有聲音在叫一個名字。
醫生去找了工頭,工頭聽完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他走進宿舍,從學徒枕頭下摸出了醫生先前沒在意的蠟燭頭點上,擱到窗臺。
又從兜裡掏出一包粗鹽,沿門檻撒了一道線。
他搬了條凳子坐到門口,叼著菸斗不說話了。
醫生問他要坐多久。
“天亮。”
醫生還想問,但工頭已經不看他了。
第二天學徒退了燒,醫生回去的路上又經過通風井發現很安靜。
後來他又去鐵橋鎮出診過三次。
每次經過那座通風井,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