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在想,這個湖挺好看的,要是你也在旁邊就好了。”尤涼說,“我在想,坐在皮划艇上回頭的時候,每次往岸上看,長椅上都有一個人坐在那裡看我。後來我讓周硯往回劃,因為我想上岸了。”
江晚的手指在尤涼的掌心裡動了一下。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松開了。
“你往回劃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
江晚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安靜了幾秒。走廊盡頭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鬆開了尤涼的手。
腳步聲近了,是秦蘅端著空杯子走過來,看到兩個人站在走廊裡,腳步頓了一下。
“江晚,看來你跟小尤關係很好?”秦蘅語氣自然。
“秦經理好,篝火那邊太熱啦,來洗手間剛好看見江經理,打個招呼。”尤涼說。
秦蘅笑了一下,端著杯子往走廊深處走了。等她走遠之後,江晚伸手,指腹碰了一下尤涼臉頰側面——下午被太陽曬過的那一塊皮膚,現在還是溫的。“你臉曬紅了。”
“你的手是涼的。”尤涼有些心疼。
“大概是空調吹的吧。”江晚的指腹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走吧,回篝火那邊。別讓人等著。”
“你呢?”
“我和你一起。”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走廊。外面的篝火還在燃著,尤涼走回火堆邊的時候看到周硯正坐在人群裡跟別人說話,她在他旁邊隔了幾個人的位置坐下來,一起加入他們的遊戲。
江晚則是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周圍全是笑聲和火光。
有人在彈吉他,絃音被夜風拉得溫柔散漫。尤涼坐在人群裡,肩膀松著,跟著大家一起笑一起起鬨。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難得今天有場地,她也想過去彈一曲。
“我能借一下嗎?”駐場的人見有遊客上前來,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把吉他遞了過去。“可以呀,求之不得。”
尤涼接過吉他抱在懷裡,在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
吉他比她想象中沉一些,弦距也高,按著有點吃力。周圍有人在笑鬧,在碰杯,吉他的聲音在那些聲響裡顯得很輕,像一隻小動物試探性地探出爪子。
尤涼的手指動了一下,撥出了第一個和絃。然後第二個,第三個,是一首很老的歌,調子平而緩,像一個人在傍晚的陽臺上吹風時隨口哼出來的那種旋律。
她沒有唱,只是慢慢地、一個一個地把和絃接起來,底下的人群聽出來了,一起跟著哼了起來。
最開始是坐在旁邊的一個女生低低地跟了一句——她哼出了那句副歌的開頭,很輕,像是無意識的。
再後來,連火堆對面也有人在哼了。那首歌太老了,老到幾乎每個人都聽過,也許記不全歌詞,但副歌那個調子是刻在耳朵裡的。於是整個篝火邊上的聲音慢慢變了——從嘈雜的聊天和笑鬧聲,變成了一種鋪開的、低低的哼唱。像夏天的風從一片樹葉傳到另一片樹葉,不整齊,但連在一起。
火光映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和下頜線描得很柔和。
尤涼沒有抬頭。火光映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和下頜線描得很柔和。她彈的時候,時不時看著江晚所在的方向——目光穿過火光、穿過那些跟著哼唱的模糊人影,落在她站著的那個位置上,停一下,然後又落回琴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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