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大，是三號倉的電子元件，打算運去南邊銷。”管事的低頭回話，“按規矩，沉江。”
林雨嗯了一聲，指尖彈了彈菸灰，灰落在積水裡，暈開一小片暗白。“處理乾淨點，別留尾巴。”
輕飄飄一句話，就定了四個人的生死。
旁邊的人立刻癱軟下去，哭喊聲又起，卻被手下死死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萬言秋依舊垂著眼，睫毛顫了顫，在心裡數著步數——林雨正從她面前走過，還有三步，兩步……
就是現在。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哭嚎：“林雨。”
整個地下室驟然死寂。
所有人都愣了。
沒人敢直呼這位林老大的大名，上一個這麼做的人，現在還在江底餵魚。
管事的臉色瞬間白了，揚手就要抽過去：“你他媽找死！”
巴掌沒落到臉上。萬言秋偏頭躲開了，動作快得不像個渾身是傷的階下囚。她的膝蓋還跪在水裡，脊背卻挺得很直，目光直直地望向樓梯口的女人，一字一句重複：“我要見林雨。我有東西給她。”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林雨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她的目光落在萬言秋臉上，沒什麼情緒，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像要把人從裡到外剖開看個清楚。她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
管事的立刻退到一邊，大氣不敢出。
林雨走了過來。皮鞋踩在積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她在萬言秋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幾秒，忽然彎下腰，單膝半蹲下來。
距離一下拉近。萬言秋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一點冷調的雪松香氣，是很貴的男香。她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指尖夾著煙，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沒掉。
下一秒，冰涼的手指掐住了萬言秋的下巴。
力道不輕，拇指按在她的下頜骨上，強迫她抬著臉。林雨的視線掃過她的眉眼，掃過她額角的血痕，最後落在她左臂滲血的紗布上，停留了兩秒。
“你叫我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萬言秋的下巴被掐得生疼，卻沒躲。她迎上林雨的目光，那雙眼很黑，深不見底，像結了冰的深潭。她能感覺到對方在觀察她——觀察她的站姿重心，她指節的薄繭，她眼神里有沒有恐懼。
這是臥底的本能。她們都擅長從細節裡扒出真相。
“我找林雨。”萬言秋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有筆賬，想跟林老大算一算。”
林雨的指尖微微收緊。
“三號倉，上月二十三號。”萬言秋的嘴唇幾乎不動，聲音細若蚊蚋，“少了兩箱貨，賬面上記的是損毀，實際去哪了，林老大不想知道？”
掐在下巴上的手驟然一頓。
萬言秋的心跳穩了穩。
她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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