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考慮著,秦橙卻沒有立即下水,她先走到湖邊的水域交界處,蹲下去將兩手一左一右同時浸入到兩種水色之中,認真感受了片刻,又胡亂攪合了一下。
一釐米的距離,手感卻差異極大,兩種水色果然溫度也截然不同。而水面被攪亂時,無形分界線有過短暫的波動,墨藍淡碧漣漪陣陣,交錯盪漾,可一旦攪動停止就又悉數迴歸屬於自己的一方,從始至終沒有半點相融。
事情不能多想,一想還是忍不住犯嘀咕,冷的那邊也就算了,這邊如此水溫,湖面上愣是看不出半點異樣,空氣裡沒有一絲熱氣繚繞,也感覺不到熱度蒸騰,非要泡進水裡才知道……
搖搖頭,放棄探究的秦橙拋開雜念,最後試探著也沾了點淺水區的湖水嚐了嚐,確認這裡同樣沒什麼異常,就慢慢將身子一點點滑入了淡碧的水波里。
這次不必爭分奪秒,不必一鼓作氣,被熱度全方位包裹的身體溫暖又放鬆,舒適得令人只想喟然長嘆一聲,就此待著哪兒都不去了。
當然,只是這麼想想而已。秦橙可沒閒心泡溫泉,下水之後她嘗試著在水底站穩了腳跟,就一點點往碧水中心的圓石小島挪去。
這過程,比先前在逃離深水區時的游泳要簡單得多,但速度卻反而慢些——畢竟相對游泳,在水中直立行走的阻力會更大,況且秦橙差不多隻有肩部以上堪堪露出水面,自然根本快不起來。
為了省力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秦橙磨磨蹭蹭向前挪了半晌,終於半泅半淌渡過了這片水域,費勁地爬上了那塊黑漆漆的大圓石。
明白了陰陽魚的構造後,對石頭的顏色她並不奇怪,於是一上去,就左摸摸右敲敲,仔細檢查起這塊黑色的和尚腦袋。
然而除了顏色截然相反外,這裡似乎與曾困住她的大白石沒任何不同,光禿圓滑,寸草不生。
摸索了半天的秦橙自然是一無所獲,她不得不暫停一下,先來處理自己又一次變得水淋淋的衣褲。
從水中一路趟過來,這衣褲自然溼得不能再溼,但因為這次是從溫度宜人的水裡起身,所以一開始並不冷,等時間稍長,身體才開始漸漸涼下來,變得不太舒服。
明白這身子有多經不起折騰,所以即使再心急,秦橙也必須騰出空來,耐著性子,一點點擰乾布料上多餘的水分。
而就在她擰完褲子,開始處理溼噠噠的睡衣時,毫無徵兆地,倏爾眼前一黑,腦中一暈,身體陡然就輕飄飄失去了重量!
這種突然變故,秦橙其實並不陌生,甚至眩暈失重感也算是老朋友,所以那一剎,她以為自己不過是又一次地突發性暈厥罷了。
不曾想,這一次的暈厥卻和以往任何一次的發作都不同,不同尋常的……短暫。
似乎只持續了那麼短短幾秒,知覺,視線,一切感官就又都恢復了運作。
秦橙還保持著盤膝而坐擰衣服的動作,知覺回來的霎時,只覺得身下硌著什麼般很不舒服,而當視線清明後,她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上。
沒有石頭,沒有湖水,沒有道路,沒有不知打哪兒一陣陣吹拂來的微風,甚至,也沒有光明。
黑漆漆的小房間中,最明顯是滴答滴答的鬧鐘聲響,唯一的玻璃窗映了外頭點點街燈,一切是熟悉的模樣。
呆坐了半晌後,秦橙試著一點點撐起身體,這才發現睡衣睡褲也都是乾燥的,柔軟的布料上半點潮氣也感受不到,哪裡有剛才一擰就直淌水的悽慘模樣。
……是做夢?第一反應是免不了的疑惑,女子遲疑地扶著額頭,一點點轉動視線,借窗外幽光打量了一下週圍,再看看自身。
幽光之下,鬧鐘邊的兩個信封還在原位,桌上擱著只剩一點水的玻璃杯,幾個空掉的藥瓶凌亂地倒在它周圍,原本好好的揹包側翻在櫃腳邊,裡面東西掉了一地,正被自己踩在腳下……雖然說這些小雜物灑落在黑暗中混成一片,亂七八糟的不太能具體分辨,但從其中蜿蜒而出的一條深色細流,依舊勉強可見。
秦橙稍有遲疑,最後還是彎下腰,伸手觸了觸那黏黏糊糊泛著血腥味的液體,卻意外發現指尖濡潤,竟是完全沒凝結的狀態。
這些跡象多多少少證明了,確實是有些事情發生過。但秦橙心中的困惑卻不減反增,她嗅著血氣,不解地思忖了片刻,然後似想起了什麼,猛一抬頭,再次看向櫃子上的電子鬧鐘。
之前光線不足,所以沒有注意太多細節,如今凝神再一瞧,鬧鐘分明顯示為,23:22。
可沒記錯的話,她是十點半左右才洗浴完畢上了樓,然後倒水服下了所有的藥物。

![在無人醒來的夢中[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HA/BPLH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