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著送達醫院後的進一步深入檢查,很快,她再無暇分心。
視線落在茶几上那一疊厚實紙頁,原本下意識撫著額角的女子放下手,目光變得幽深。
昨天送到手中的診斷報告,已經翻看閱讀了不下十次。
那些複雜生僻的醫學專業名詞,倒是對閱讀構不成多少妨礙,畢竟她已在最初知悉某人病情時惡補學習過了。
正因為能無障礙讀懂,所以能真正理解發生了什麼,才拒絕了大姐聯絡權威專家的好意。
僅僅三天時間,反覆嘔吐,代謝紊亂,消化道出血,體重急劇下降,腹水……
那些曾在紙面上閱讀過的,理應存在的,但從沒在她身上見到過的症狀,如同黑暗中潛伏已久的嗜血兇獸,轉眼撲出,惡狠狠地撕咬了上來。1
病症全面爆發,昏迷不醒,終末期,新出爐的診斷報告上明晃晃這麼顯示著。
報告上怎麼說可以撇開不管,但這幾天,最糟糕的其實是……
床頭監控呼吸和血壓的儀器突然尖銳鳴叫,思緒被倏地打斷!
沙發上的楚芹意立即起身回首,正見到病床上的女子突然猛烈掙扎起來,雙手正胡亂往身上抓撓!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楚芹意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按呼叫鈴後第一時間將那胡亂掙扎的雙手控制住,避免沒有章法的動作傷害到身體。
從始至終她都應對有度,面容鎮定,唯有在聽到昏迷之人無助地喃喃呼疼時,牙關緊了緊,下頜線繃得冷硬凌厲。
終末期伴隨身體疼痛是必然的,甚至是持續性的,輸液也有持續緩釋鎮痛給藥,但禁不住偶爾劇烈的爆發痛。1
接到呼叫的醫護很快趕來,快速檢查後,見怪不怪地開了強效即釋藥物,一針下去,劇烈掙扎很快消弭於無形。
昏迷的人重新歸於平靜,事情卻還不算結束,手臂上掙歪掉的留置針需要更換,有些迸裂的小傷口也需要重新包紮。
楚芹意看著護士將新針插進靜脈並固定好,就攔住了她接下來的動作,表示後續給小傷口包紮上藥的事由自己來做就好。
小護士並沒什麼異議,甚至耐心地告之注意要點,隱晦地報以同情目光。
會同意,一來這活兒確實沒啥技術含量,二來……根據病人的狀況,照料這些小傷口真沒太多意義。
護士留下包紮用品離開後,房間內又只剩下兩個人,空氣恢復了暖洋洋的寧靜,彷彿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楚芹意麵無表情地拉過凳子坐到病床邊,低頭認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傷勢最嚴重的左臂其實還好,因為打了石膏固定的關係,一般動作構不成影響,手掌上的大面積擦傷自然也還包得好好的。
迸裂滲血最明顯的是右手掌心,剛剛掙扎時胡亂抓撓的主力手就是它,所以此刻掌心繃帶已經散開,露出了下面帶點紅的敷料。
眼見於此,楚芹意到底還是沒忍住嘆了一口氣,然後取下了繃帶檢查傷口。
這處傷其實不嚴重,只是被金屬邊緣硌破了皮而已,原本甚至不需要包紮,上點藥確保別沾水就成。
問題在於傷口發現太晚,因為那右手一直緊緊攥著拳頭,直到第一次爆發痛時用了強效的止痛鎮定藥,拳頭無力鬆開後才發現。
拳頭鬆開,露出了一個幾乎被捏壞的金屬髮夾,以及掌心那硌破的皮肉。
因為耽擱久了,原本的皮外傷已明顯感染髮紅,加上如今不容樂觀的身體狀態,才不敢大意地包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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