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得太近容易被發現,跟得太遠又怕跟丟。”山鷹緊握方向盤,手背青筋微凸,聲音壓得極低,“這活兒真磨人。”
顧清平透過車窗,緊緊盯著前方那兩點微弱的光源,彷彿要將它們刻進腦海裡。
“保持這個距離。他們載重,不敢開快,而且這荒郊野嶺的,他們肯定也怕迷路。”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的低吼和三人壓抑的呼吸聲。初冬的寒氣無孔不入,即使關緊了車窗,冰冷的空氣依舊絲絲滲入,凍得人手腳發麻。為了不暴露目標,他們連暖氣都不敢開。
後座的老刀依舊沉默,只是將懷裡的槍抱得更緊了些,用體溫抵禦著寒意。
就這樣在黑暗中顛簸前行了近一個時辰,前方那兩點尾燈突然不再移動。
“他們停了。”山鷹立刻踩下剎車,將車子悄無聲息地滑進路旁一叢枯黃的灌木後。
極目遠眺,只見約莫一里地外,兩輛卡車停在背風的山坳處,幾個黑影圍著跳動的篝火坐下,看來是打算在此過夜了。
“他們生起火來了,倒挺會享受。”山鷹啐了一口。“咱們怎麼辦?也歇會兒?”
顧清平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遠處的火光:“不能生火,不能發出光亮。我們輪流休息,必須有人時刻盯著他們。”
顧清平仔細觀察著那邊的動靜,火光映出約莫七八個人影,她突然說:“我聽得懂日語。趁他們休息,我靠近些聽聽他們在說什麼。你們兩個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山鷹一驚:“太危險了!而且外面太冷了,凌先生反覆叮囑不能......”
顧清平推開車門,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激得人一個寒顫:“我不是來度假的凌太太。”
她裹緊身上單薄的棉袍,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向前潛行了一小段距離,找了處能清晰觀察對方營地又便於隱蔽的土坡後蹲伏下來。
地面的寒氣透過鞋底直往上冒,不一會兒,她的雙腳就凍得失去了知覺。
她只能不停地輕輕活動腳趾,防止完全凍僵。
耳朵在寒風中凍得生疼,她卻必須豎起來,努力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聲音。
“......這批培養基必須在中午前送到三號站點。”一個粗啞的聲音說。
“三號站點?不是直接去主實驗室?”
“主實驗室上週就轉移了,現在三號站點才是核心區域。聽說松本先生對新送來的材料很滿意......聽說中午還有一批……”
顧清平的心猛地一沉。主實驗室轉移了!難怪張明傑一直找不到確切位置。
“那些支那人肯定還在跟著誘餌吧?”另一個聲音帶著譏笑。
“讓他們跟去吧,等到了預定地點,給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接著是一陣模糊的笑聲,然後話題轉向了瑣事。
時間在寒冷中緩慢流逝。
一個多小時過去,篝火旁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看來是準備休息了。顧清平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回車上。
“怎麼樣?”山鷹急切地問。
顧清平凍得嘴唇發紫,聲音卻異常清晰:“主實驗室已經轉移,現在核心是一個叫三號站點的地方,在死人溝深處的山洞裡。他們明天中午前必須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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