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況正在急劇惡化,皮膚上的紫紺範圍在擴大,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皮下出血點。
陳醫生和助手們圍在床邊,進行著徒勞的搶救,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等不起了。
這個認知像冰錐一樣刺穿著顧清平的意志。
她知道自己倉促製備的血清,即便成功,其效力和安全性也是未知數。
就在她幾乎要被絕望吞噬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
“讓開!快!”是張明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顧清平猛地抬頭,透過模糊的防護鏡和玻璃,看到張明傑一身硝煙與塵土,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他手上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金屬盒。
“顧清平!”張明傑衝到隔離操作檯外,甚至來不及喘勻氣息,用力拍打著玻璃,將那個金屬盒舉起,“找到了!松本的‘女神之淚’!”
希望如同閃電般擊中了顧清平,她幾乎要虛脫。
她立刻示意助手開啟傳遞艙。
張明傑小心翼翼地將金屬盒放入傳遞艙,語速極快地隔著玻璃解釋道:“我們抓到松本時,這老狐狸反應極快,想把東西扔進旁邊的化學廢料桶!我的人撲上去奪,爭奪的時候……”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憤怒,“瓶子掉在地上,撒了一些出來!我們只搶救回大部分,但劑量肯定不夠了!”
顧清平的心瞬間又從雲端跌落。
她快速取出金屬盒,開啟夾層——那枚精緻的安瓿瓶裡,淡藍色的液體果然只殘留了約莫三分之二的容量。
就在此時,沈易城的身體開始出現強直性的痙攣,口鼻中溢位了帶著血絲的泡沫!
陳醫生焦急地大喊:“不行了!呼吸衰竭!急性肺水腫!必須立刻用藥,否則幾分鐘都撐不住了!”
“沒時間驗證了!也等不到製備更純的血清了!”顧清平對著操作檯內的通訊器,聲音因極度緊張而劈裂,“把血清給我!現在!”
她一把抓過旁邊那支剛剛離心完成、還帶著雜質、效果未知的粗製血清試管。
此刻,它從“可能的希望”變成了“不得不用的賭注”。
她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敲開“女神之淚”的安瓿瓶口,將裡面珍貴的淡藍色液體全部吸入無菌針管,緊接著,毫不猶豫地將那管渾濁的、她自己製備的粗製血清,抽取了足量,與“女神之淚”混合在一起。
兩種液體在針管中交匯、混合,顏色變得有些詭異。
陳醫生看得心驚膽戰。
顧清平沒有理會任何勸阻。
她一把推開操作檯的門,就舉著那支承載著所有希望的混合血清,衝到了沈易城床邊。
“按住他!”她厲聲命令。
山鷹和老刀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沈易城痙攣的身體。
顧清平找準靜脈,屏住呼吸,以最穩定的手法,將這支混合了已知奇蹟與未知冒險的液體,堅定不移地、緩緩地推入了沈易城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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