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平一時沒明白他說的打擾是什麼意思，隨口順著他說：“說什麼傻話，我們是一體的，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倒是你，連日操勞，眼睛裡的紅血絲都沒消過。”
沈易城抬起頭，那雙總是銳利深邃的眼眸此刻眼巴巴地望著她：“那……夫人今晚早點歇息好不好？別再看那些醫書或者情報了。你都瘦了。”
顧清平愣了一下，終於回過味來，忍俊不禁，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沈督軍，你這算是……假公濟私，干擾本夫人‘辦公’？”
“我不管，”沈易城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嘟嘟囔囔，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醋意和不爽，“我就是不開心……那個趙順，不對，趙承屹！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對你沒安好心！別看他今天好像說得挺坦誠，還分析什麼第三方勢力……哼，誰知道是不是又在演戲？就算有幾分真，他那雙眼睛看你的時候……雖然能看出他在剋制，但我就是不舒服！很不舒服！”
他越說越氣，手臂收緊，彷彿這樣就能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覬覦：“偏偏……你還送他名字！還相信他的坦誠！雖然……雖然我冷靜下來想想，他那番分析可能有點道理，但我就是不高興！我不管，夫人，你要哄哄我，我吃醋了，很嚴重的醋！”
這近乎無理取鬧的控訴和直白的索求安撫，顧清平無語極了，他好像越來越過分了，什麼醋都吃。
她知道，他並非真的不相信她的判斷和分寸，只是身處高位、肩負重壓，又親眼目睹另一個優秀且危險的男人對自己的妻子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興趣，那種混合著佔有慾、不安全感和對潛在威脅的憤怒，讓他顯露出這般幼稚又真實的模樣。
她轉過身，雙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直視著自己，目光溫柔而堅定：“易城，看著我。”
沈易城抿著嘴，眼神里還殘留著孩子氣的執拗。
她湊近他，聲音輕緩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的眼裡，心裡，從始至終，只有你沈易城一個人。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這份醋，你吃得毫無道理，卻又……讓我很高興。”
最後一句，帶著細微的羞赧和縱容。
沈易城怔怔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盛滿了溫柔與不容置疑的專注。
胸腔裡那股翻騰的酸澀和躁動，奇蹟般地被這番話安撫、熨帖。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低頭，深深吻住了她的唇，帶著急切和確認。
良久，他才氣息不穩地鬆開，卻依舊將她緊緊箍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還有些悶，但已沒了之前的委屈，只剩下濃濃的滿足和一絲賴皮：“那……夫人再說一遍，你心裡只有誰？”
顧清平臉埋在他胸前，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唇角上揚，聲音俏皮：“說多了就沒意思了，督軍想聽，下次吧。”
沈易城手臂收緊，語氣不滿：“既然夫人不想在言語上哄哄為夫，那……，早點歇息吧！”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曖昧的暗示。
顧清平耳根微熱，輕輕推了他一下，卻沒有用力，沈易城的心彷彿被羽毛拂過。
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書房相連的休息室走去，“今晚，夫人得好好補償我這幾天的醋意。”
……
燈火漸熄，房間重歸寂靜。
翌日，陽光晴好，督軍府內恢復了往日的些許寧靜，至少表面上如此。
沈明珠手臂的傷好得很快，紗布已經拆了，但老夫人不肯讓她回銀行上班，她無聊極了，用過早飯便來找顧清平。
顧清平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前，手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書，旁邊還放著詞典和筆記本，神情專注。
陽光灑在她沉靜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嫂子！”沈明珠輕快地喚了一聲，蹦跳著進來，好奇地湊到書案旁，“看什麼呢這麼認真？咦？這書上的字……彎彎曲曲的，好像蝌蚪啊！這不是日文嗎？”
顧清平抬起頭，見是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將手中的書合上。
“嗯，是日文書。我想著，趁現在有空，系統地學習一下。”顧清平解釋道，語氣平常。
沈明珠瞪大了眼睛，滿是佩服：“嫂子，你真是太厲害了！什麼都懂，現在連日文都要學！我記得你在關外的時候，好像就跟日本人打過交道吧？當時是不是就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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