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頓了頓,看著沈易城,一字一句道:“她不用再被動地承受你的‘好意’和‘保護’,而是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贏得尊重和地位。她這是在告訴你,她想要的,不是攀附,是平等...呃,至少是某種程度上的對等關係。”
沈易城怔住了。他沒想到這一層。
經秦錚一點撥,他才恍然意識到,顧清平那個小小的身軀裡,蘊藏著怎樣清醒的頭腦和強大的自尊。
“而且,”秦錚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男人間的調侃,“這‘下屬’和‘上司’之間,發生點超出上下級關係的事情,那不是更...順理成章嗎?總比現在這樣不清不楚、你整天自己跟自己較勁強吧?”
“滾!”沈易城惱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檔案作勢要打。
秦大笑著躲開,正色道:“說真的,易城,這是好事。顧小姐有才華,有膽識,困在內宅才是浪費。讓她試試,說不定真能成為你的臂助。至於以後...順其自然唄。”
沈易城沉默下來,目光投向窗外。
是啊,順其自然。
至少現在,她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而他,似乎找到了一個既能將她留在身邊,又不至於嚇跑她的方式。
寧城的地下秩序,在經歷老龍頭壽宴的血腥洗牌後,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是墨塵以鐵腕手段迅速整合資源、清除異己後形成的短暫平衡。
城西,原屬於老龍頭的一處隱秘私宅,書房內。
墨塵穿著一身深灰色長衫,臨窗潑墨。心腹阿魁悄無聲息地進來,垂手稟報:
“塵爺,剛和軍政府那邊的秦副官碰過頭。划過來的三號碼頭和新街賭場的收益,按約定分了五成過去,他們沒說什麼。另外,幾個以前跟著老龍頭、陽奉陰違的老傢伙,昨晚都按計劃‘意外’失足落水了。”
墨塵筆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彷彿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蘸了蘸墨,隨意問道:“督軍府那邊,有什麼動靜?那位顧小姐,傷勢如何了?”
阿魁忙答:“顧小姐已回府靜養。督軍府近日很平靜,少督軍除了處理軍務,就是偶爾去疏影閣看看。”
墨塵筆下勾勒出一片險峻的山崖,嘴角微勾:“沈易城倒是沉得住氣。我送去的‘謝禮’,他什麼反應?”
“禮是收下了,但原封不動鎖進了庫房。沒有任何回應。”阿魁斟酌道,“塵爺,咱們這次是不是...有點太急了?畢竟動了他在意的人。”
“急?”墨塵放下筆,眼神銳利,“不借沈易城的勢,不用點非常手段,怎能這麼快站穩腳跟?至於那位顧小姐...她壞了我的事,還讓沈易城如此緊張。這筆賬,慢慢算。”
與此同時,軍政府地下一處秘密安全屋內。
燈光昏暗,幾個渾身溼透、驚魂未定的老傢伙正圍著火爐取暖,正是傳聞中已經“失足落水”的幫會元老。
他們臉上再無往日威風,只剩下後怕與憤怒。
秦錚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語氣帶著慣有的戲謔:“幾位爺,江水涼快嗎?”
為首的王長老顫聲問道:“秦、秦副官...這到底是...”
“墨塵要清理門戶,送各位去餵魚。”秦錚說得直白,“幸好我們少督軍念舊,覺得幾位都是寧城的老人了,就這麼沒了可惜,特意派兄弟們在江邊候著,把各位‘撈’了上來。”
幾人面面相覷,既感激又驚疑。李長老試探著問:“少督軍...救我們,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