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明珠，沈易城立刻對顧清平道：“高文柏，周敏……尤其是這個周敏，她經手重要客戶和保險櫃業務，位置太關鍵了。
立刻讓李強秘密調查這兩個人的詳細背景、社會關係、經濟狀況，尤其是與日本商會及相關人員的往來記錄。周敏近期經手過的所有重要客戶業務，特別是與趙承屹相關的，要重點核查！”
顧清平補充道：“還有，查查高文柏留學日本的詳細經歷，他在日本的社交圈，以及回國後的職業軌跡。”
沈易城點頭，他走到書案前，打電話給李強下達更詳細的指令。
顧清平聽了沈易城的佈置，沉吟片刻。
“易城，”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思量，“既然周敏對那家‘櫻之屋’如此推崇，或許那裡……會不會是他們，或者說，是他們背後那個網路，一個比較固定的交際或資訊交換場所？”
沈易城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那家料理店可能有貓膩？”
“未必是店本身有問題，但常去那裡的人，值得注意。”顧清平分析道，“如果我們能親自去一趟，或許能觀察到一些端倪，哪怕只是認認人，熟悉一下環境。”
沈易城沉吟：“主意不錯。但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容易引人注目。沈督軍和夫人突然去一家新開的日本料理店用餐，太過刻意，恐怕會打草驚蛇。”
顧清平微微一笑，早已有了打算：“你自然不能去，身份太敏感。但我可以去，而且理由很充分。”
“你？”沈易城眉頭微蹙，顯然不放心。
“不是我一個人去。”顧清平解釋道，“我可以約上兩位平日裡談得來的太太、小姐同去。就說是最近聽人說起這日本料理新奇，我們幾個女人家心血來潮，想去嚐嚐鮮，見識一下。這就像百貨公司來了新花色的綢緞，或者洋行進了新款的香水，我們結伴去看看，再正常不過了。誰會懷疑一群女眷閒來無事的消遣呢？”
她頓了頓，補充道：“人選我已經想好了。王參謀長的太太素來喜歡新鮮玩意，周明宇的太太在婚禮上和我聊的還不錯，而且送的禮物也很合我的心意。約她們同去，合情合理。”
沈易城仔細聽完，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更為穩妥自然。以女眷聚會嚐鮮的名義前往，確實比任何官方或刻意的探查都更不易引人懷疑。
雖然仍有些擔心顧清平的安全，但他知道妻子的謹慎和機敏。
“好吧，”他終於點頭，但還是叮囑道，“我會讓李強安排兩個生面孔的便衣，扮作黃包車伕或路人，在料理店附近照應。你進去後，一切以觀察為主。”
“我明白。”顧清平應下，“只是吃頓飯，聊聊天，不會有什麼事的。說不定，真能‘嘗’出點什麼特別的味道來。”
顧清平和沈易城正商議著如何“自然”地安排那場“櫻之屋”聚會，還沒來得及具體佈置，李強便匆匆來報，說趙承屹團長遞了帖子，人已到了前廳，指名想見督軍夫人。
二人皆是一愣，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和警惕。這個節骨眼上，趙承屹主動上門，意欲何為？
“請他到書房旁邊的茶室吧。”沈易城沉聲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顧清平略一思忖，對沈易城道：“你且先在內室聽著，我去會會他。”
片刻後，茶室內。
趙承屹今日穿著一身略顯正式的深色中山裝，手臂上的繃帶依舊顯眼。
他臉上沒有慣常的玩世不恭，反而帶著一種沉鬱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見顧清平進來，他起身微微頷首：“沈夫人，冒昧打擾了。”
“趙團長客氣了，請坐。”顧清平在主位坐下 “不知趙團長今日前來，有何見教？”
趙承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熱氣上，似乎在斟酌措辭。
半晌，他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顧清平，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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