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只有一句法文詩,摘自波德萊爾:“也許你我終將行蹤不明,但是你該知道我曾因你動情。”
他當時將信鎖進抽屜,沒有回。
“記得。”他聲音低沉,“但我不能回應。”
“我知道。”趙雅竹語氣平靜,“你是沈易城最得力的臂膀,我是趙明昌最寵愛的女兒。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渤海灣,是千軍萬馬。”
她仰頭望月,聲音輕得像嘆息:“可我總是不甘心。我想,至少要讓你知道,趙雅竹不只是趙明昌的女兒,她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
秦錚看著她月光下的側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子,比他想象中更勇敢,也更孤獨。
“這一路,”他聽見自己說,“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不以身份,只以本心。”
趙雅竹轉過頭,眼中有什麼東西碎了,又重組,化作溫柔的笑意。
“好。”
多年後的夏天。
“星辰號”郵輪駛離上海港。
午後陽光正好,海風帶著鹹溼的暖意。
兩人並肩走在甲板上,趙雅竹戴著一頂寬邊遮陽帽,白色亞麻連衣裙隨風輕擺。
時光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從容優雅的風韻。
“還記得嗎?”她忽然笑出聲,“當年在慕尼黑號上,我穿著那件米白色針織裙,你緊張得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秦錚挑眉:“我當時是職責在身。”
“職責?”趙雅竹側頭看他,眼中閃著促狹的光,“秦參謀長,承認吧,你就是太板正、太不主動了。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怎樣?”秦錚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嘴角噙著笑。
他伸手,輕輕替她整理被風吹歪的遮陽帽。
動作溫柔細緻,一如這多年來每個清晨他為她梳理長髮。
“要不是你,”他低沉的聲音在濤聲中格外清晰,“我可能真的會錯過這輩子最重要的決定。”
趙雅竹怔了怔,隨即臉頰微紅:“你現在倒是會說好聽話了。”
“不是好聽話。”秦錚認真地看著她,“是實話。”
秦錚把她攬入懷中。
趙雅竹把臉埋在他肩頭,許久才悶聲說:“秦參謀長,你現在不僅主動,還會浪漫了。”
“都是夫人教得好。”秦錚低笑。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金紅色。
郵輪在平靜的海面上平穩前行,如同他們走過的路——有過風浪,但更多的是相攜的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