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天旱得發裂。
地裡的莊稼全都枯成了灰。
風一吹就碎，嗆得人首咳嗽。
石頭蹲在田埂上。
看著乾裂的土地，喉結滾了滾，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家裡的存糧見底了。
就剩半袋粗糧，夠翠花和孫念撐不到十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土沫子簌簌往下掉，走進屋。
翠花正抱著孫念，在灶臺前舔著乾裂的嘴唇。
鍋裡空蕩蕩的，連點水花都沒有。
“我去縣城找活路。”
石頭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翠花猛地抬頭，眼睛通紅，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不行！太危險了，災民那麼多，騙子也多！”
“在家裡等著也是餓死！”
石頭摸了摸孫念枯黃的頭髮，語氣硬邦邦卻藏著溫柔。
“我活著回來，一定。”
他揣了兩個硬邦邦的窩頭。
窩頭都發了黴，咬一口硌得牙生疼，轉身就出了門。
縣城裡人擠人。
全是面黃肌瘦的災民。
哭喊聲、乞討聲混在一起。
一個穿著綢緞的漢子站在街角，手裡搖著扇子，扯著嗓子喊。
“磚窯招工！管吃管住，月薪三百文！幹滿一月就結錢，不拖欠！”
石頭眼睛一亮，拼了命擠過去，生怕被別人搶了名額。
“我幹！我有的是力氣！”
漢子上下掃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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