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土坯房裡，汗味混著草木灰的味道。
嗆得人首皺眉。
翠孃的痛呼撕心裂肺。
從清晨喊到晌午，嗓子啞得快發不出聲。
“使勁！再使勁啊翠娘！孩子頭都露出來了！”
接生婆擼著袖子，粗著嗓子吼。
手裡的布巾擰得能滴出水，額頭上全是汗。
“我……我不行了……”
翠娘氣若游絲，淚水混著汗水往下淌。
“放屁！哪有當孃的不行的！咬咬牙，孩子就出來了！”
接生婆急得拍了下炕沿。
門外的孫老實，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蹲在門檻上。
雙手攥著鋤頭，指節泛白得快要裂開。
耳朵豎得老高，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錯過屋裡的半點動靜。
“哇——！”
一聲洪亮的啼哭，突然衝破房門。
震得院牆上的草都晃了晃。
孫老實整個人一僵，隨即咧嘴傻樂。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蹭地就往屋裡衝。
“生了！生了！是個胖小子！八斤沉呢！”
接生婆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孫老實擠到炕邊。
眼睛盯著接生婆懷裡的嬰兒，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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