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
孫石頭十八歲，今天娶親。
嗩吶聲扯著嗓子響。
震得人耳朵發鳴，從村口一首飄到院裡。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鑼鼓喧天。
只有一頂半舊的花轎，轎簾都磨出了毛邊。
院裡擺了兩桌酒席。
都是沾親帶故的鄰里鄉親。
碗裡的散裝酒冒著白氣。
燉菜的香味混著鞭炮的硝煙味，飄得滿院都是。
石頭站在堂屋門口。
一身洗得發白的新布褂，袖口還縫著補丁。
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有人打趣：“石頭，緊張啥？翠花可是咱村最實在的姑娘！”
石頭臉一紅，嘴笨得說不出話，只撓了撓頭。
花轎落地，媒婆扭著腰跑過來，笑著喊。
“新郎官，快掀蓋頭咯！別讓新娘子等急嘍！”
石頭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過去。
指尖碰到紅蓋頭的瞬間，忍不住抖了起來。
紅綢輕輕落下，露出翠花的臉。
翠花不漂亮，皮膚是曬出來的麥色。
眼角還有顆小小的痣，臉上還有點高原紅。
但她的眼睛很亮，一笑就彎成了月牙，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孫石頭……”
翠花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羞澀，還有點緊張。
“我嫁給你，不求富貴，不求你當官。”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石頭的胳膊，指尖微微發顫。
“只求一輩子，你對我和娃好，不打我，不罵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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