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緩緩轉動眼珠。
看到兒子，渾濁的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嘴唇不停哆嗦。
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安慰孫念。
嘴角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孫念哭得更兇了。
攥著父親的手不肯鬆開。
額頭抵在父親手背上，指甲幾乎嵌進父親的肉裡。
“爹，我錯了，我不該出去闖蕩，我該守著你，守著這個家！你醒醒啊！”
“爹，你說句話啊，你罵我兩句也行，別不理我！”
就在這時，石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猛地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眼神無比堅定。
孫念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渾身一震。
牆上，掛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頭巾，邊角都磨破了。
那是翠花生前最愛的頭巾。
他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取下頭巾。
生怕碰壞了，輕輕放在石頭手裡。
石頭握住頭巾，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布料。
像是在撫摸翠花的臉龐。
臉上，緩緩綻開一抹滿足的笑容。
眼裡的光亮漸漸褪去。
那笑容裡，有思念，有釋然，還有安心。
像是終於能去見翠花了。
下一秒，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容。
孫念抱著父親的手，哭聲撕心裂肺。
響徹整個小院，卻再也喚不回他了。
京城府邸，孫武含笑而終，一身傲骨，不負家國。
農家小院，石頭安然離世，心懷牽掛，終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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