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跟潑下來似的。
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噼啪作響，震得窗欞都在顫。
少年攥著一把破傘，指節攥得發白，深一腳淺一腳往山上衝。
“小白！小白你在哪？”
他喊得嗓子冒血，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冷汗，澀得眼睛生疼。
三年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在山路邊撿回那條凍得奄奄一息的小白蛇，取名小白。
這三年，小白每天蜷在他懷裡睡覺，陪他上山砍柴，陪他坐在潭邊發呆，從不離身。
可今天一早，他醒來就沒見著小白的影子，只在門檻上看到一片細碎的白鱗。
緊接著，天就跟塌了似的，雷聲炸得山都在抖，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少年心裡發慌，渾身冒冷汗：“小白肯定在深潭，一定在！”
山路泥濘溼滑，他摔了好幾跤，膝蓋磨破了皮，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淌，疼得鑽心。
可他連擦都不擦，爬起來就往前衝，破傘早被狂風捲飛，渾身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離深潭越來越近，雷聲也越來越響，跟要把整個後山劈碎似的。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下，瞬間照亮了整個潭面，也照亮了少年驚恐的臉。
少年猛地頓住腳步，渾身一僵，手裡僅存的傘骨“啪”地一聲被風吹斷。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連呼吸都忘了。
潭水裡，一道白色身影猛地衝破水面，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那不是蛇！是龍！是真正的龍！
雪白的龍鱗在閃電下泛著刺骨的冷光，龍角筆首挺拔，長長的龍鬚在風雨中狂舞，龍爪鋒利如刃。
小白龍仰頭嘶吼一聲，聲音震得樹葉嘩嘩掉落，連潭水都泛起層層漣漪。
它盤旋著衝上雲霄，在厚重的烏雲裡翻滾騰挪，每一次擺動身體，都有驚雷炸響，電光纏繞周身。
冰冷的雨水狠狠打在少年身上，他卻渾然不覺，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僵在原地，喉嚨發緊，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小白嗎？
那個會蹭他手指、會蜷在他懷裡取暖、連打雷都怕得縮成一團的小白？
沒過多久，小白龍從雲端俯衝而下，帶著呼嘯的風聲，穩穩落在潭邊的巨石上。
白光一閃，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龍身漸漸縮小、變幻，鱗片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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