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事。”趙天雄轉過身,“第一,確保張秀梅今晚準時行動。她丈夫的醫療費,她兒子的學費,都在你手裡。第二,準備撤離通道。如果事情敗露,我們要能在三小時內離開江城。”
“離開江城?”陳少宇愣住,“去哪?”
“境外。”趙天雄說,“我己經在瑞士銀行存了三千萬美元,在巴拿馬準備了新身份。如果情況不對,我們立刻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說得輕鬆,但陳少宇能看見他眼中的恐懼——那是野獸被逼到絕境時的恐懼,會讓人做出任何瘋狂的事。
“明白了。”陳少宇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趙天雄叫住他:“少宇。”
陳少宇回頭。
“記住,”趙天雄盯著他的眼睛,“我們沒有退路了。要麼凌戰死,要麼我們死。沒有第三種可能。”
陳少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點頭,快步離開。
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趙天雄走到酒櫃前,又倒了杯酒。這次他沒有一飲而盡,而是慢慢品,讓酒液在口腔裡停留,感受那種灼燒感。
窗外,江城的夜晚繁華依舊。霓虹燈拼湊出一片虛假的光明,掩蓋著底下湧動的黑暗。
趙天雄想起八年前那個雨夜。那時他還只是個普通的商人,靠著賄賂和關係網在江城站穩腳跟。那個神秘人找到他,說可以幫他吞併秦氏集團,條件是除掉一個叫凌戰的大學生。
他答應了。為什麼不答應?一個窮學生,一個沒背景的秦家,對他來說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他沒想到,那個窮學生是龍魂特戰隊的預備隊員。他沒想到,秦雨柔會那麼倔強,寧可被家族拋棄也要生下孩子。他更沒想到,八年後,那隻被他踩過的螞蟻,會以“血龍”的身份歸來,要把他的一切碾成粉末。
“凌戰啊凌戰,”趙天雄對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低語,“如果你當年死在監獄裡,該多好。如果你死在金三角,該多好。為什麼……為什麼要回來?”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電子音:“說。”
“‘毒蠍’什麼時候到?”趙天雄問。
“明晚八點,江城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廳,航班CX387。他會穿灰色風衣,戴墨鏡,手提黑色行李箱。”電子音毫無感情,“記住,不要主動接觸。他會聯絡你。”
“酬金我己經匯到指定賬戶了。我要他儘快動手。”
“毒蠍’有自己的行事風格。不要催他,否則死的可能是你。”電子音頓了頓,“另外,李慕白讓我轉告你:如果這次再失敗,組織會啟動‘清理程式’。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電話結束通話。
趙天雄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清理程式”意味著什麼——滅口。所有知情者,所有可能洩露組織秘密的人,都會被清除。
他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從裡面拿出一把手槍,檢查彈藥,然後插在後腰。又拿出一本護照和幾張銀行卡,塞進西裝內袋。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像困在琥珀裡的螢火蟲,美麗,但脆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江城兒童醫院住院部七樓,特殊病房裡,凌戰正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但耳朵捕捉著走廊裡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他的傷口還在疼,但更讓他不安的,是那種首覺——野獸對危險的首覺。八年來,這種首覺救過他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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