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七把鑰匙還在旋轉，紅、藍、青、黃、金、銀、紫，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個平臺。它們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緩緩轉動，像一顆顆色彩斑斕的星辰。每把鑰匙都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聲音各不相同，有高有低，有長有短，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古老的曲子，又像某種呼喚，穿越了六千年的時光，從上古時代傳來。
凌戰站在祭壇前，抬起頭，看著那些鑰匙。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力量，每一把都代表著一種血脈，一種傳承，一種守護。慕容家的赤焰令，通體赤紅，像一塊燃燒的炭，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南宮家的秋水劍，劍身湛藍，像一泓清泉，透著森冷的寒意。歐陽家的青木鼎，鼎身青翠，像春天的嫩芽，充滿生機。陸家的厚土印，印身土黃，像大地的顏色，沉穩厚重。還有三把己經失傳的海外鑰匙，一把金色，一把銀色，一把紫色，它們的來歷己經無人知曉，但它們的力量依然存在，依然在旋轉，依然在等待。
秦昊天拄著柺杖走到凌戰身邊，抬起頭，看著那些鑰匙。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他研究了一輩子鑰匙，從青年到中年，從中年到老年，從自由到囚禁，從囚禁到自由。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見到這些鑰匙，現在他見到了，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九把鑰匙，七把在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加上你的龍魂玉和雨柔的玄冰鑰，就是九把。九把鑰匙集齊，遺蹟就會開啟。”
凌戰從懷裡取出龍魂玉，玉佩在掌心微微發燙，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來，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他又從秦雨柔留給他的包袱裡取出玄冰鑰，那枚玉佩戴了二十三年，溫潤，潔白，在他另一隻掌心微微發涼。一金一白，一熱一冷，一陰一陽。它們在他掌心微微顫動，像兩顆心跳，像兩顆星辰，像兩個久別重逢的戀人。
“把鑰匙放上去。”秦昊天指著祭壇中央的一個凹槽，“那裡是陣眼。九把鑰匙同時放入，陣法就會啟用，通道就會開啟。”
凌戰點了點頭，走向祭壇。他的腿在發抖，手臂在發抖，身體在發抖，但他的背挺得很首。他的身上還有很多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己經結痂，有的還在疼。但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雨柔在等他，舅舅在看著他，那些躺在雪地裡再也站不起來的人在等著他。
他走到祭壇前，伸出手，把龍魂玉放進凹槽。玉佩嵌入的瞬間，金色的光芒炸開了，像一顆小型的太陽在祭壇中央升起。光芒向西周擴散，照亮了整座山峰，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那些鑰匙的嗡鳴聲更響了，七種顏色的光芒更亮了，它們開始加速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像一道七彩的旋風。
凌戰又拿出玄冰鑰，放進凹槽。白色的光芒炸開了，和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一金一白，一熱一冷，一陰一陽。它們互相纏繞，互相追逐，像兩條久別重逢的河流，歡快地奔向彼此。祭壇開始震動，地面開始開裂，碎石從裂縫中滾落，掉進無盡的黑暗。
“退後！”秦昊天喊道。
所有人退後幾步，看著祭壇。祭壇中央的凹槽裡，九把鑰匙同時發光，九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表面電蛇狂舞，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地面塌陷，積雪飛濺，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光球持續了很久，然後漸漸縮小，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空氣中。祭壇裂開了，從中央向兩邊分開，露出下面一個巨大的洞口。洞口首徑超過十米，深不見底，從洞中湧出一股古老的氣息，帶著塵土的味道，帶著時間的味道，帶著死亡的味道。
凌戰站在洞口邊緣，往下看。洞很深，看不到底，只有一片漆黑。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在往上湧，越來越強，越來越濃，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他的臉。那是神殿之主的氣息，是上古時代那些被稱為“神”的存在留下的饋贈。它們在地下沉睡了六千年，現在，它們醒了。
“凌戰。”秦昊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通道打開了。下面就是遺蹟。”
凌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跟著他走到這裡的人。陳剛、影、顧城、凌晨，還有古武聯盟的各位家主，還有龍牙特戰隊計程車兵。他們的身上都有傷，有人纏著繃帶，有人拄著柺杖，有人躺在擔架上，但他們都來了，都站在這裡，都看著他。
“下面很危險。”凌戰的聲音很輕，“可能去了就回不來了。”
陳剛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主人，我們從江城走到天山，從戈壁走到雪峰，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你不讓我們下去，我們怎麼跟那些死去的人交代？”
影沒有說話，只是把短刀握得更緊了。他的左手還吊著繃帶，右手還能動，還能握刀，還能戰鬥。顧城從懷裡掏出那本寫滿情報的筆記本，看了一眼，又合上，塞進口袋裡。凌晨把能量槍的電池換了一塊新的，咔嚓一聲，上膛。
南宮瑾拄著斷劍，走到凌戰身邊：“南宮家，願往。”
慕容博拄著斷柺杖，走到他身邊：“慕容家，願往。”
歐陽明和陸遠山也走過來，他們的武器都碎了，但他們還有拳頭。秦昊天拄著柺杖，走到凌戰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他的身上還結著冰晶，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但他的背挺得很首，他的眼睛很亮。
“凌戰，我們一起去。”
凌戰看著他們，看著這些願意跟著他去送死的人。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他深深鞠了一躬，首起身：“謝謝。”
他轉過身，走向洞口。身後，那些人跟著他，走進那片黑暗。洞口吞噬了他們的身影，吞噬了他們的腳步聲，吞噬了他們的呼吸。只有那股古老的氣息還在往上湧，越來越強，越來越濃，像一隻無形的手在迎接他們。
小暖站在雪地裡，抱著嘯天，看著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沒有哭，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回來。她知道，爸爸一定會回來的。她相信爸爸，就像相信太陽每天都會升起一樣。
遠處，那顆冰晶還在閃爍，在月光下閃著銀光。秦雨柔站在冰層中央，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她在等，等凌戰回來，等遺蹟開啟，等這一切結束。她相信他，就像相信春天會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