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不是寒冷，是一種更本質的、深入骨髓的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棺槨中滲出來，從那些發光的寶石中湧出來，從那張年輕的臉的毛孔中透出來，瀰漫在空氣中，鑽進皮膚，鑽進血管，鑽進靈魂。凌戰的龍魂玉在胸口劇烈發燙，燙得像要烙進肉裡，那是它在預警，在面對遠超自己的力量時本能的恐懼。
棺槨中的那個人動了。他的手指先動，修長，白皙，像鋼琴家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的手腕動了，手臂動了，肩膀動了。他緩緩坐起來，黑袍上的金色紋路在光芒中流動，像一條條甦醒的蛇。他的頭髮從棺槨中滑落，垂在肩頭，黑色的，很長，很亮，像一面黑色的瀑布。
他坐在棺槨中，看著凌戰。那雙眼睛是金色的，但不是凌戰那種溫暖的金色，是冰冷的、深邃的、像宇宙黑洞一樣的金色。那雙眼中有六千年的滄桑，有六千年的孤獨，有六千年的執念。他看著凌戰，看著小暖，看著嘯天，看著這三個闖進他領地的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像冬日裡的陽光，又像深淵中的磷火。
“等了千年。”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冰面，“終於湊齊了。”
他從棺槨中站起來。他的身體很高，至少一米九，穿著那件黑色的長袍，袍子很長，拖在地上，像一灘黑色的水。他赤著腳，腳趾也很白，指甲也很整齊。他的面容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眉清目秀，皮膚白皙，像一個還在讀書的大學生。但他的眼神太老了，老到與那張臉完全不匹配，像是把一副古老的靈魂塞進了一具年輕的軀殼裡。
他走出棺槨，赤腳踩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很涼，但他感覺不到，他己經感覺不到冷熱了，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疲憊，感覺不到人類應有的所有感覺。他活得太久了，久到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人，久到忘記了自己也有過家人、朋友、愛人，久到忘記了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風吹過髮梢的觸感、雨水打在皮膚上的清涼。
他站在凌戰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他比凌戰高半個頭，身形瘦削，黑袍下的身體像是一具骨架，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金色的星辰。
“凌戰。”他開口，聲音很輕，“凌家第二十七代傳人，龍魂玉的守護者。你父親凌天行，你祖父凌天南，你曾祖父凌天風，都是我的後代。你的血脈裡，流著我的血。”
凌戰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但從這個人口中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這個人，是他的先祖，是凌家第七代家主，是那個六百年前叛出家族的人。他的血，確實流在凌戰的血管裡。
“你不是凌蒼穹。”凌戰的聲音很冷，“你只是他的殘魂。真正的凌蒼穹，六百年前就死了。”
那個人笑了，笑容很淡，像冬日裡的陽光：“你說得對，也不對。我的身體死了，但我的靈魂還在。我的意識還在，我的記憶還在，我的力量還在。我活著，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他轉過身，走回棺槨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發光的寶石。赤焰令的紅光映在他臉上，秋水劍的藍光映在他眼中，青木鼎的綠光在他指尖跳躍，厚土印的黃光在他掌心流轉。三把海外鑰匙的金、銀、紫三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七把鑰匙，我等了六百年，才集齊這七把。”他的聲音很輕，“還差兩把。龍魂玉，玄冰鑰。你帶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凌戰，看著小暖，看著嘯天。他的目光在小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嘯天身上，停得更久。他的眼睛亮了，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亮，是熾熱的、貪婪的、像火焰一樣的亮。
“這個孩子。”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體內的真龍本源，比我想象的更純。六千年了，我終於等到了。”
嘯天站在姐姐身邊，仰著頭，看著那個穿黑袍的人。他沒有害怕，只是好奇，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映出那個人的倒影。他伸出手，指向那個人，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說什麼。
小暖把弟弟的手拉下來，護在身後。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她看著那個人，沒有恐懼，只有警惕。
“你不會得逞的。”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那個人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淡，像冬日裡的陽光：“你和你母親很像。她也是這樣，站在冰晶裡，看著我說，‘你不會得逞的’。”
凌戰的拳頭猛地攥緊：“你見過雨柔？”
那個人點了點頭：“她啟用玄冰鑰的時候，我就感應到了。她的力量很強，比秦家歷代任何一人都強。但她太年輕了，太沖動了，用生命為代價釋放玄冰永恆，把自己冰封起來。她以為能困住我三天，但她不知道，我己經不需要出去了。”
他張開雙臂，環顧這座大殿：“這裡，就是我的世界。在這裡，我就是神。等九把鑰匙全部啟用，我就能獲得完整的上古力量，成為真正的神。到那時，這個世界的規則，將由我來制定。”
他放下手臂，看著凌戰，看著他眼中的那團火，看著他眼中的那道光。他搖了搖頭。
“凌戰，你打不過我。你的神境，在這裡只是螻蟻。我給你一個機會，交出龍魂玉和玄冰鑰，交出那個孩子。我可以讓你和你的女兒活著離開。否則，你們都會死在這裡。”
凌戰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容很冷，像天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
“你說錯了。”他的聲音很輕，“我不是螻蟻。我是凌家的後代，是龍魂玉的守護者，是雨柔的丈夫，是小暖的父親，是嘯天的爸爸。我身後，有那些把命交給我的人，有那些在雪地裡再也站不起來的人，有那些在等我回家的人。我不是一個人。”
他抬起手，龍魂玉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的長劍。劍很長，比他的人還長，劍身上有兩條龍在遊動，一條金龍，一條銀龍。劍光照亮了他的臉，照亮了他的眼睛，照亮了他眼中那團不會熄滅的火。
“來吧。”
。頭點了點後然，久很了默沉他。火的中眼他著看，劍的中手他著看，他著看主之殿神
”。吧來就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