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上方的光球重新亮起來了，但它比之前暗了許多，像一盞快沒油的燈。龍血草、鳳凰羽、麒麟角的光芒也在快速消退，它們的能量快耗盡了，陣法最多還能維持兩天。兩天後，無論成功與否，一切都會結束。秦昊天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資料，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他在調整輸出功率，試圖彌補中斷造成的損失。但他的努力收效甚微，那些資料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串不起來。凌戰的經脈又斷了幾根，丹田又裂了幾道縫。那些湧入體內的能量找不到路，只能在他體內橫衝首撞，每撞一下，他的身體就顫抖一下。他沒有叫疼，只是咬著牙，閉著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
中斷造成了嚴重的反噬，成功率不到兩成。秦昊天把那些資料從螢幕上刪掉了，沒讓任何人看到，但他的臉色出賣了他，秦雨柔看到了他眼中的絕望，但她沒有問。她只是站在石臺邊，握著凌戰的手，感受著他手心裡那一點微弱的溫度。
窗外，天亮了。第七天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石臺上，照在凌戰的臉上。他的臉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但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像在做一個好夢。秦雨柔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絲微笑。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大學的圖書館裡，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他臉上，他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她記了八年，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裡，靠著這個笑容撐了下來。現在他又笑了，還是那麼好看。
秦昊天從控制檯前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石臺邊，手裡拿著一本新的筆記。他看著凌戰的臉，看著女兒的臉，翻開筆記，唸了起來。
“涅槃秘法，第七天，最關鍵的一天。凌戰的身體會燃燒，化為火繭。他會在火繭中重生，也可能化為灰燼。”他合上筆記，看著秦雨柔，聲音沙啞，“小雨，你要做好準備。”
秦雨柔看著他，看著他蒼老的臉，看著他眼中的淚；又低下頭看著凌戰，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的笑；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聲音很輕：“我準備好了。”
秦昊天沒有說話，拄著柺杖走回控制檯，坐下來。他的手按在啟動鍵上，手指在發抖，他不敢按，怕一按下去，就再也見不到女婿了。但他知道，他必須按，不能猶豫。
“凌戰，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他閉上眼睛，按下了啟動鍵。
陣法的光芒猛地亮起來。龍血草、鳳凰羽、麒麟角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三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將凌戰整個人籠罩其中。他的身體開始燃燒，不是真的燃燒，是生命本源的燃燒，那些能量在他體內流轉，像岩漿，像火焰，像太陽的核心。他的皮膚泛起了紅色，從臉到手，從手到腳，全身都在發光，像一塊被燒紅的鐵。
秦雨柔站在石臺邊，看著他的身體在光中燃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落下來。她不能哭，他還在戰鬥，她不能讓他分心。她的手按在石臺上，離他的手很近，但沒有碰。她怕碰到他，怕影響陣法的執行，怕害死他。
龍血草的光芒暗了，它的能量快耗盡了。秦昊天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跳動，把龍血草的能量輸出調到最大。它最後的能量化作一道紅光，注入凌戰的體內。鳳凰羽的光芒也暗了，它也快耗盡了。秦昊天把它的能量輸出也調到最大，一道橙光注入凌戰體內。麒麟角的光芒也暗了，它也快耗盡了。秦昊天把它的能量輸出調到最大，一道白光注入凌戰體內。
三道光同時注入，凌戰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睜開眼睛，瞳孔是金色的，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他看著秦雨柔，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淚，嘴角微微上揚。“雨柔，別哭。”
他的眼睛又閉上了。他的身體開始變化，那些紅光、橙光、白光在他體表交織，形成一層薄薄的繭。繭是金色的，像陽光，像希望，像小時候小暖畫的那個太陽。它在慢慢加厚，從透明變成半透明，從半透明變成不透明。凌戰的臉消失在繭中，他的手也消失在繭中，他的整個身體都被繭吞沒了。石臺上只剩下一顆金色的繭，安靜地躺在那裡。
秦雨柔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繭的表面，很暖，像他的體溫，像他握著她的手時的溫度。她閉上眼睛，把他的心跳聲記在心裡。他不會死的，她信他。
窗外，太陽落山了。第七天的夜晚，即將到來。
第466章：最後的時刻
第七天的夜晚，比前六天更黑。月亮沒有出來，星星也沒有出來，只有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大地。風很大，吹得窗戶哐哐作響，像是在預示著什麼不祥。秦雨柔站在石臺邊，眼睛盯著那顆金色的繭。繭在發光，很微弱，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她能感覺到繭裡面的心跳，很慢，很弱，一下，一下，又一下。但還在跳，他還活著。
秦昊天坐在控制檯前，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資料。那些資料在快速下降，能量快耗盡了，陣法最多還能維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無論凌戰有沒有完成涅槃，一切都會結束。他閉上眼睛，不敢看那些資料，也不敢睜眼。
門開了。南宮瑾拄著劍走進來，她的右臂還吊著繃帶，左臂也受了傷。她的臉很白，嘴唇乾裂，但她的眼睛很亮。她走到石臺邊，看著那顆金色的繭，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秦雨柔。“秦總，亞歷山大又來了。這次他帶來了所有人，一百多個，都是大宗師。”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但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那顆繭。
“擋不住了。”南宮瑾的聲音很輕。
秦雨柔看了她一眼，又看著那顆繭。“擋不住也要擋。凌戰快好了，他需要時間。”
南宮瑾看著她，看著她的背影。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秦雨柔的時候，那時候她剛生完小暖，還在坐月子，臉色蒼白，身體虛弱，但她的眼睛很亮。現在，她的眼睛還是很亮。
“我去。”她轉身。
秦雨柔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南宮家主，活著回來。”
南宮瑾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劍，劍尖指向天空。
走廊裡，影靠著牆站著，劍撐著身體。他的左腿斷了，右臂也斷了，但他還站著。他的身後是那些古武高手，有人拄著柺杖，有人纏著繃帶，有人頭上包著紗布，但他們都站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後退。
亞歷山大從走廊盡頭走來，身後跟著一百多個黑衣人，腳步聲整齊劃一，地面在震動，牆壁在顫抖，空氣都變得稀薄。他停下腳步，看著影，看著他那條空蕩蕩的左袖，看著他斷了還站著的左腿，看著他眼中那團不會熄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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