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莊園的時候，凌戰正在花園裡澆花。不是他以前會做的事，但小暖喜歡花，每天都會讓媽媽剪一枝放在床頭。如果她醒著，一定會自己來澆。他學會了澆花，學會了施肥，學會了修剪枝葉，學會了蹲在花圃邊，看著那些嫩芽從土裡鑽出來。那些嫩芽很小，很脆弱，風一吹就會折，雨一打就會斷。但它們還是會鑽出來，不管不顧，倔強地、執拗地、拼命地向著陽光生長。他看到了，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陳剛。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的傷己經好了，走路不再瘸，臉色也不再蒼白，但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昨晚又熬夜了。他站在凌戰身後，看著他蹲在花圃邊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主人，周司令的電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凌戰沒有回頭，把水壺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他說什麼？”
陳剛看著他的背影。“他說，各國都來問了。美國、英國、法國、俄羅斯、日本，都來問關於上古遺蹟的事。他們想知道遺蹟裡有什麼，想知道您的實力到了什麼程度，想知道……”他頓了頓，“想知道您會不會成為威脅。”
凌戰轉過身，看著他手中的檔案。那是一份厚厚的報告，封面印著“絕密”兩個字，紅色，很醒目。他接過檔案，翻開，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各國評估報告、情報分析、專家意見。“您己經是全世界關注的焦點了。”
凌戰沒有說話，合上檔案還給他，走向花園裡的長椅坐下來。陳剛跟在他身後，站在他旁邊，也在看著那片花圃。那些薔薇開得正盛，紅的白的粉的，一簇一簇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有蝴蝶在花間飛舞，翅膀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主人，您在想什麼？”陳剛的聲音很輕。
凌戰沉默了很久。“在想以後。”
陳剛沒有接話。凌戰看著那隻金色的蝴蝶。“這次我們贏了，但下一次呢？議會不會善罷甘休，那些國家也不會袖手旁觀。他們想知道遺蹟的秘密，想得到上古的力量，想成為下一個神境巔峰。這次是天山，下次也許就是崑崙，也許就是泰山，也許就是長城。他們不會停的。”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涅槃後的手光滑如嬰兒，沒有傷疤，沒有老繭，但能感覺到掌心那股新生的力量，安靜，深沉。它能劈開一座山，也能折斷一枝花，就看他想怎麼用。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聯盟。”他的聲音很輕。
陳剛愣住了。“聯盟？”
凌戰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藍天。“一個由全球超自然力量組成的聯盟，共同守護這個世界。不只是華夏，還有歐洲的騎士團、南美的巫師、非洲的部落戰士、東南亞的降頭師。所有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人，都應該聯合起來，共同面對未來的威脅。”
陳剛張了張嘴，看著凌戰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主人，他們會同意嗎？”
凌戰站起身，看著那片花圃，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薔薇。“不試試怎麼知道？”
陳剛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龍魂集團地下實驗室的那間會議室，曾經坐滿了人，現在只有幾個。凌戰坐在主位，面前的桌上攤著那張世界地圖，上面標註著各個地區的超自然勢力分佈——歐洲的圓桌騎士團，南美的安第斯巫師聯盟，非洲的部落守護者，東南亞的降頭師協會，還有日本的神道教、印度的瑜伽大師。這些都是秦昊天從古籍中整理出來的，每一個都有上千年的歷史。
秦昊天坐在凌戰左邊，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移動。“歐洲的圓桌騎士團是其中最強大的。他們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亞瑟王時代，團長自稱亞瑟王的後裔，實力在神境中期。他們一首保持著中立，不參與國際事務，但也不排斥與外界合作。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援，其他勢力就會跟進。”
凌戰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著“圓桌騎士團”的位置，想起了亞歷山大，想起他那些黑衣人、灰藍色的眼睛、發抖的手。歐洲的勢力比華夏更復雜，古老的家族、隱秘的組織、千年的恩怨都在那裡糾纏。他一個人去，不夠。
“秦叔，我需要一個人跟我去歐洲。”
秦昊天抬起頭看著他。“雨柔？”
凌戰點了點頭。他需要一個人，能幫他看到那些他看不到的東西，幫他理解那些他不瞭解的文化，幫他贏得那些他無法用武力征服的心。那個人只能是秦雨柔。
“嘯天和小暖怎麼辦？”秦昊天的聲音很輕。
凌戰看著他。“交給您。”
秦昊天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嘯天還小，小暖還睡著。把他們交給他這個老頭子，他能照顧好他們嗎？他不敢保證。但他不能拒絕，這是凌戰對他的信任。
“好。”他的聲音沙啞，“我替你們看著他們。”
書房的門被推開，秦雨柔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沒有化妝，眼底有青影。她的手裡端著兩杯茶，一杯給凌戰，一杯給父親。她走到桌邊，把茶杯放下，看著那張世界地圖。“你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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