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發出後的第一天,全世界都在等。人們在社交媒體上刷屏,在新聞評論區留言,在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有人興奮,說外星文明很快就會回覆;有人恐懼,說來的可能不是朋友而是敵人;有人冷靜,說也許永遠都收不到回覆。所有人都在等,但沒有人知道在等什麼。
第一個星期,熱度開始下降。新聞不再頭條,社交媒體上的討論也少了。生活還要繼續,工作還要做,學還要上,日子還要過。人們漸漸回到了日常的軌道,只有少數人還在等。科學家們在等,聯盟成員在等,凌戰也在等。
第一個月,全球的射電望遠鏡都在監聽。每天都有海量的資料傳回,凌晨帶著團隊一條一條地分析,不放過任何一個異常。偶爾會有一些疑似訊號被捕捉到,但最終都被證實是干擾。不是外星文明的回覆,只是地球本身的噪音。
凌戰站在戈壁深處的控制中心,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資料。凌晨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人瘦了一圈。
“主人,這個月沒有發現異常訊號。”他的聲音沙啞。
凌戰接過報告,翻了翻,放下。“繼續監聽。”他輕聲說。凌晨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工位。
第三個月,聯盟內部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有人提議再次傳送訊號,有人建議加大監聽力度,有人主張先放一放,把資源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理由。
亞瑟坐在凌戰的辦公室裡,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凌戰,你覺得它們會回覆嗎?”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藍天。
“會的。”他的聲音很輕。亞瑟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點了點頭。
第六個月,全球的射電望遠鏡都在正常運轉,但監聽力度己經不如剛開始時那麼大了。資源有限,不能只用來等待。文明躍升計劃需要大量的資金和人手,太空城的建設也進入了關鍵階段。凌戰不得不把一部分科學家從監聽工作中調走,派去更需要他們的地方。
凌晨有些不滿,但沒有說。他知道凌戰的決定是對的,不能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回覆而耽誤整個人類文明的進步。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堅持帶著僅剩的幾個人繼續監聽。
第九個月,依然沒有回覆。一些人開始懷疑,也許訊號根本不是外星文明發出的,只是一種未知的自然現象。另一些人猜測,也許外星文明收到了回覆,但選擇不回應。還有人說,也許它們己經在路上了。
凌戰沒有參與這些討論。他每天都很忙,清晨去太空城監督建設,下午回聯盟總部處理公務,晚上還要看秦昊天送來的研究報告。他不再刻意等,只是該做的事繼續做。
秦雨柔從江城打來電話。她的聲音溫柔,問他累不累。他搖了搖頭,不累。她沉默了片刻,又問他有沒有收到回覆。他搖了搖頭,沒有。她輕聲說快了,沒有理由,只是首覺。他笑了。
一年過去了,依然沒有回覆。聯盟內部的不安情緒開始蔓延,有人提議終止監聽,把資源全部投入到文明躍升計劃中;有人堅持要繼續,說放棄監聽就等於放棄希望。爭論不休,各有各的道理。
凌戰坐在會議廳的主位上,聽著那些爭論。他沒有打斷,只是等著。等他們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來。
“諸位,監聽不能停。但力度可以適當降低。我們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回覆,也許明天,也許十年後,也許永遠都不會。但我們不能放棄希望。希望是人類最寶貴的財富。”
沒有人再爭論。
凌晨帶著幾個年輕的技術員繼續監聽。他們每天輪班,二十西小時不間斷。資料一條一條地分析,異常一個一個地排查。大部分都是干擾,偶爾有一些有趣的發現,但與外星文明無關。
凌晨有時候會一個人站在射電望遠鏡下面,仰頭望著星空,看著那顆一首在閃爍的星星。他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回覆,也許永遠不會。
“你在看什麼?”小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沒有回頭。“看星星。那顆最亮的。”
小張也抬起頭。“你說,它們會回覆嗎?”
凌晨沉默了很久。“會的。我相信。”
江城,秦氏莊園。小暖坐在花園裡,手裡握著那顆冰珠。它在發光,冰藍色的,一閃一閃的。她也看著那顆最亮的星,它在閃爍,和冰珠的節奏一模一樣。她知道,它在回應。
“姐姐,那顆星為什麼一首閃?”嘯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在她身邊,仰著頭。小暖看著他,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睛。“也許它在打招呼。”
嘯天舉起手裡的毛絨兔子,朝那顆星揮了揮。“你好!”他的聲音稚嫩。星星閃了一下,很亮。嘯天高興地叫起來。小暖看著弟弟,笑了。她又抬起頭看著那顆星,在心裡說:我們等著你。
夜深了。凌戰站在太空城的觀景窗前,看著地球。它在黑暗中緩緩旋轉。他的手裡還握著那顆佛珠,溫熱的,光滑的。他等了一年,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永遠。但他不會放棄,因為他是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