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船穿過星耀城邊緣的最後一道星門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變化。不是聲音，不是畫面，是一種更本質的、刻在靈魂深處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船體表面滑過，手指輕輕撫過金屬外殼，留下一道看不見的痕跡。亞瑟第一個感覺到了，他的手按在劍柄上，眉頭緊鎖。
“空間在扭曲。”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
小暖看著儀表盤上的資料，那些數字在瘋狂跳動，像一群受驚的魚，沒有規律，沒有邏輯。“進入禁忌星域。所有人注意，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她的聲音很穩，但手心裡全是汗。
嘯天站在她身邊，手裡還握著那隻毛絨兔子。他看著窗外那些陌生的星辰，那些星星在扭曲、在旋轉、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排列。它們一會兒聚整合一團，一會兒又散開，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
陳鋒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緊張。“船長，前方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不像是自然現象，像是……有東西在那裡。”
小暖的手指在操控杆上輕輕滑動。“減速。保持警戒。”
科考船的速度慢了下來，像一頭警覺的野獸，在陌生的叢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前方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蛇，像藤蔓，又像某種半透明的水母。它很大，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空，表面佈滿了詭異的紋路，在星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巫師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蒼老而凝重。“我見過這東西。在安第斯山脈的古老壁畫上，那是禁忌星域的守護者，它會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不能硬闖，會被它吞沒。”
小暖的眉頭微微皺起。“能繞過去嗎？”
巫師沉默了片刻。“能。但需要時間，需要耐心。它在沉睡，只要不驚醒它，我們就能從它的邊緣溜過去。速度要慢，動作要輕，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科考船像一隻在巨獸身邊穿行的螞蟻，慢到幾乎感覺不到移動。引擎關閉了，只剩下慣性滑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窗外那個巨大的身影。
它沒有醒。科考船從它的邊緣溜了過去，像一條魚從漁網的縫隙中穿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誰也沒有說話。
第二道險境是空間風暴。那是一片扭曲的星域，空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像是破碎的鏡子，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碎片裡是一片燃燒的星辰，有的碎片裡是死寂的荒原，有的碎片裡是正在坍塌的黑洞。科考船在這些碎片中穿行，像是一艘在風暴中掙扎的小舟。
伊萬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船長，左舷出現空間裂縫！正在擴大！”小暖的手按在操控杆上。“右轉，避開。全員抓緊，準備承受衝擊。”
科考船猛地向右轉去，引擎噴射出藍色的火焰。裂縫在身後炸開，空間碎片向西面八方飛濺，一塊碎片擊中了船尾，護盾閃爍了幾下，熄滅了。船體在劇烈震動，警報聲刺耳地響著。
“船尾受損！正在搶修！”艾米麗的聲音在發抖。
“繼續前進。”小暖的聲音很冷。
第三道險境是黑洞陷阱。那是一顆偽裝成普通恆星的黑洞，表面看起來和普通的星星沒有任何區別。科考船的探測器沒有發現異常，首到他們靠近了，才發現引力在急劇增加，正在把科考船吸向那個不可見的天體。
“船長！我們被引力抓住了！動力系統無法掙脫！”凌晨的聲音在顫抖。
小暖的手指在操控杆上飛速敲擊。“引擎全功率輸出，反向推進。所有人抓緊，準備承受高過載。”
科考船的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船體在劇烈震動，像一頭被獵網困住的野獸。引力越來越大，科考船的速度在減慢，就要被拖進去了。女首領站起來，走到武器控制檯前。“把能量炮拆了，引爆，產生反向推力。”她的聲音很平靜。
小暖看著她。“你會死的。”
女首領笑了。“死一個人，救十個人。值了。”
她轉身走向船尾。大弟子捻著佛珠，站起身。“我陪你去。”他走到女首領身邊，“兩個人，成功率更高。”
大祭司也站起來。“我也去。”
小暖看著他們，看著那些願意去送死的人。“你們……”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女首領看著她。“秦小暖指揮官，我們走了。你一定要帶著源石回去。”她轉過身，走向船尾。大弟子跟在她身後，大祭司也跟在她身後。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聲，兩聲，三聲，越來越遠。
三分鐘後，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船尾炸開，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科考船猛地一震，終於掙脫了引力，向前衝去。小暖站在艦橋上，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女首領、大弟子、大祭司的生命訊號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她的眼淚流下來了，但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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