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星域邊緣的虛空,比任何地方都更接近死亡。沒有星辰,沒有光,只有無邊的黑暗和死寂。科考船從超光速通道中跌出來的時候,船體己經扭曲變形,護盾系統徹底崩潰,引擎發出垂死般的轟鳴,然後徹底熄火了。它在虛空中滑行,速度越來越慢,像一頭斷了翅膀的鳥,在墜落中等待最後的撞擊。
小暖被慣性甩在控制檯上,額角撞出一道傷口,血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控制面板上。她顧不上擦,手指在操控杆上瘋狂滑動,試圖重啟引擎。但螢幕上的資料一片死寂,那些曾經跳動的數字像一群沉睡的魚,再也醒不過來了。
“引擎……失去動力。備用能源……耗盡。通訊系統……損壞。”凌晨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電流的雜音。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螢幕閃了幾下,又暗了。他再敲,螢幕再閃,最後還是徹底黑了。
小暖的手從操控杆上滑落,垂在身側。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那顆源石在她懷中微微發燙,七彩的光芒從衣服的縫隙中透出來。她沒有鬆手,哪怕手指己經在發抖,指甲掐進了掌心,也沒有鬆手。
醫療艙裡,嘯天還躺在維生艙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身體還在發光,淡金色的光芒,微弱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他的呼吸很輕,心跳也很慢,但還在跳。艾米麗站在維生艙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動,調出那些微弱的生命體徵資料。她的手在發抖,但沒有停。
“生命體徵……穩定。但很微弱。嘯天需要儘快得到治療,不能再拖了。”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亞瑟靠著牆,長劍拄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太空服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傷口。他看著維生艙裡那個孩子,沉默了片刻。“我們還有多久?”
小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片無邊的黑暗。“不知道。通訊系統壞了,引擎也壞了,我們只能漂著。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也許永遠。”
船裡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都在等,等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救援。
凌晨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最後一次試圖啟動通訊系統。螢幕閃了幾下,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敲了敲螢幕,又敲了敲。螢幕又亮了,這次沒有暗下去。上面跳出一行字——訊號發射器己啟用,正在傳送求救訊號。
凌晨愣住了,他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自己懸在鍵盤上方的手指。他沒有按過任何鍵。他轉過身,看著小暖。小暖也看著他,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她的眼眶紅了。
“是爸爸。他在幫我們。”她的聲音很輕。
窗外,漆黑的虛空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星光,是更遠的東西,像是一艘正在接近的飛船,引擎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小暖看著那個光點,源石在她掌心微微跳動,七彩的光芒像心跳一般明滅。她把它握緊,貼在心口。
“他還在,他一首在。”她的聲音很輕,很堅定。
窗外那個光點越來越近了。是救援,是星盟的巡邏隊。他們收到了訊號,正在趕來。小暖看著那個光點,心中湧起一股熱流,把那顆源石緊緊貼在胸口,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嘯天,我們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