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的發光紋路正在從邊緣向中心逐段熄滅。天啟的身影己經在地面上消失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話還在空氣裡懸浮著——“先祖己甦醒……你們擋不住它的。”那些字句在冰層與石壁之間緩慢地迴響了幾次，然後被通道內正在變大的震動聲覆蓋。凌戰沒有停下腳步去確認它是否還在執行，也沒有回頭去看天啟消失的位置是否正在產生新的裂縫。他聽到隊伍正在以穩定的節奏跟隨他的移動，也感覺到身後的冰層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收窄。
秦小暖在隊伍中段的位置，一隻手扶著母親的擔架邊緣，目光掠過那些正在緩慢裂開的牆面，語氣比平時更快一些：“城市核心區域的能量場正在以非線性方式衰減，衰減曲線顯示結構會在三到五分鐘內進入不可逆的收縮階段。核心區域的外圍己經開始塌陷，正在沿著主幹道的延伸方向向外擴散。如果我們不在那之前穿過外層邊界，會被徹底困在這裡。”
凌戰沒有回答。他放慢了腳步，走到隊伍前端，確認了通道前方還有大約兩百米的距離，然後加快了速度。冰層的震動在他身後持續了三次，每次間隔都在縮短。第一次震動時，通道兩側的牆面出現了細長的裂紋，從高處向下延伸，在接近地面的位置停住，沒有繼續擴充套件。第二次震動時，那些裂紋開始沿著牆面橫向擴充套件，一些細小的冰屑從裂縫邊緣脫落，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第三次震動後，裂縫的深度明顯增加，一些薄片狀的冰層開始從牆體上脫落。
隊伍在他身後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速度和間距，沒有因為震動而出現混亂或減速。當凌戰到達通道入口時，他停下腳步，確認入口的開口寬度仍然足夠讓整個隊伍透過，然後他站到入口一側，讓隊伍先出去。當最後一個人穿過通道入口時，他側身跟在隊伍後方，沿著冰層邊緣向上攀爬。那層冰在持續震動中逐漸開裂，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結構完整性，足夠讓他們在它完全碎裂之前返回地面。
凌戰最後走出冰層時，感覺到身後的入口正在合攏，那些裂開的冰層在震動中緩慢地收緊，像一道正在閉合的傷口，將他身後的那扇門徹底封住。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落在冰原表面，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站在那裡，確認隊伍己經全部出來了，正在原地調整呼吸。秦雨柔躺在擔架上，身上覆蓋著保溫毯，呼吸很輕，但平穩。秦小暖站在擔架旁，確認了她的生命體徵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凌戰沒有走向擔架，也沒有去檢查那層戰甲的狀態。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完全合攏的裂縫，陽光照在他臉上，他感覺到那層戰甲正在緩慢地變輕，像是它在確認戰鬥己經結束之後正在自行調整它的執行模式，以降低對能量的持續消耗。它沒有消失，只是正在進入一種更安靜的執行狀態。凌戰確認了隊伍的分佈和狀態，也確認了那道裂縫己經徹底合攏，然後他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他的步速和來時一樣，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只是沿著那條己經走過的路線，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回營地。他知道天啟說的那句話，遲早還會需要他去處理。只是不是今天。今天他在確認隊伍己經全部安全撤出之後，只想沿著那段他己經走過一次的路，安靜地走回起點。
